當晚,陳軒將日間的情況,一五一十的告知給了眾女。
綱手、井野、雛田她們圍坐在長桌旁,牆上的申海地圖已被密密麻麻的標記覆蓋。
這些標記,根據顏色各自代表不同的意思。
紅色的是紅黨,藍色的是國黨,屎黃色的是日本人……
除此之外,還有安全屋,秘密據點,倉庫等等。
前方的桌子上還有一本本名單,誰就掌握了申海的地下世界。
這便是綱手和井野等人一個月的功勞。
不過現在,上面要新增加幾個標誌和人物的資訊。
“居然是博士高材生……看來土肥圓是真的著急了!”
聽完陳軒的話後,綱手也立刻猜到了土肥圓這次擴編特高科的原因。
明明沒有證據,卻依然預感到了特高科出現問題。
不得不說,作為一個普通人,土肥圓的能力真的非常出色。
可惜,他再怎麼狡猾,也猜不到“忍術”的存在,所以註定一切努力,都只會淪為陳軒的嫁衣。
“所以,要把他們全都變成自己人嗎?”
綱手做了個手勢,陳軒笑了。
“已經做了!”
沒錯,在下班之後,陳軒就將新加入特高科的那些所謂的“精英”,包括鈴木信介,用“潛腦操砂之術”控制起來。
土肥原的解剖刀,在出鞘的第一夜,刀尖已經悄然調轉方向。
蜘蛛從不在乎飛蟲來自何方。它只需要知道,每一根絲線,都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我都有些同情土肥圓了!”
綱手開了一句玩笑,大廳的氣氛非常歡樂。
當然,在場的人,包括雛田在內,沒有一個會真正同情土肥圓,只會覺得做得還不夠。
“可是,如果招募了這麼多‘精英’,可特高科還是老樣子,你們說……土肥圓會不會產生懷疑?”
這時候,細心的小南提出了一個意見。
“甚至,聯想到超凡能力上!”
聽到這話,陳軒心中一動,不由的陷入沉思。
好像,有一點道理。
土肥圓憑藉直覺,都能猜到特高科有問題,進而從本土招募新人。
可新人加入後,情報依然洩露,任務照舊失敗……
以土肥圓的精明和敏銳,未必不可能聯想到神秘力量上,甚至猜到“忍術”的存在。
陳軒為甚麼不敢肆無忌憚的在人前使用忍術,不就是擔心暴露後被系統誅殺嗎?
想到這,陳軒打了個寒戰。
綱手她們也醒悟過來,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小南,你說的沒錯!”
“大意了!”
“還好,現在發現還來得及。”
眾女將目光投向陳軒。
陳軒抬起頭,臉上的動搖已經消失,表情堅定。
“不用擔心!”
他安撫著大家,眼中閃過算計的光芒。
“土肥原不是要查‘洩密’嗎?我們就給他一些‘洩密’的線索——而且,線索還指向他希望的方向。”
“比如?”
綱手挑眉。
“比如,讓鈴木‘發現’高橋正雄在停職前,曾私下與法租界的某些華人買辦有過異常資金往來。”
陳軒緩緩道。
“再比如,讓一些看似無關的無線電記錄,指向海軍武官府那邊有資訊洩漏……記住,線索要模糊,要似是而非,要讓調查變成扯皮和猜忌的泥潭。”
井野立刻領會。
“這樣既能轉移注意力,又能挑動陸軍和海軍的舊怨?”
“沒錯。土肥原想用調查來整合特高科,我們就讓調查變成分裂的楔子。”
陳軒坐下,揉了揉眉心。
“但最關鍵的一步,還是伊萬那邊。他的新身份必須儘快‘活’起來,成為各方都無法忽視的存在,順便也吸引一下土肥圓的注意力……綱手,安排得怎麼樣了?”
“第一批‘訪客’後天到。”
綱手點頭。
“一位是真正的白俄流亡畫家,他在哈爾濱時就認識伊萬洛夫斯基家族,願意配合演出。另一位是我們的人,偽裝成瑞士銀行的高階僱員,來‘確認信託賬戶資訊’。”
“很好。井野,你要確保所有接觸過程都被該看到的人看到——馬朗的巡捕、海軍的監視點、軍統的外圍眼線。讓他們去猜,去查,去報告。”
“明白!”
還好有大家在,這樣即便他不小心犯錯,也有人指出來,然後進行補救。
說起來,今晚輪到誰了?
陳軒的目光掃過眾女,對上小南的目光。
小南精緻的臉龐閃過一絲紅暈,不自然的扭開。
知道了!
與此同時,特高科本部,那間已不屬於高橋正雄的科長辦公室窗外。
高橋沒有開燈,獨自坐在昏暗的房間裡。
停職檢查的滋味像毒藥一樣腐蝕著他的驕傲。
土肥原冰冷的眼神、小野寺信彥的嘲笑,松本的遠離,還有同僚們躲閃的目光……
這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訴他,他在申海的努力和野心,已經化為泡影。
“不,我決不能坐以待斃!”
黑暗中,高橋猛的睜開眼睛。
他開啟抽屜,從底層取出一份材料。
上面記錄著關於小野寺信彥來到申海後,經手的所有“成功”案件。
松井石根遇刺時的行動,“大道寺政府成立會場遇襲”的表現,追查朝香宮鳩彥王頭顱時的過程,以及其他種種事蹟和功績。
這些單獨看都合理,可一旦聯絡起來,卻透著一股異常的“順利”。
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在幕後操控著一切,將他一點一點的從一個小組長,推到現在的情報課課長的職位。
高橋沒有確鑿證據,但在被停職後,冷靜下來的他回顧過去,才發現小野寺這個盲點。
“卑鄙小人!”
高橋想到他第一次主動示好,將那些“軍統”交給自己審問時的經歷,不由的罵出聲來。
現在看來,他完全就是在給自己挖坑。
偏偏當時自己初來乍到,妄想立功,居然傻乎乎的直接踏入他的陷阱。
甚至當時還認為小野寺是個好人!
我呸!
高橋激動的站了起來,來回踱步。
現在,他已經徹底明白了。
想要東山再起,必須扳倒小野寺信彥。
至於土肥圓,他絕對不敢拒絕三井家的友誼。
現在的問題是,被停職的自己,既沒有人手,也沒有自由,該如何扳倒那個陰險狡猾的小野寺呢?
突然,他想起了法租界那個臉色陰沉的馬朗督察。
高橋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空白信封和一支沒有標識的鋼筆,寫了一封信。
“小野寺,等著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