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軒剛從日本回來,就收到從分身小野寺信彥那裡反饋回來的資訊。
“這些小日本,一個一個都不省心!”
享受著雛田的按摩,喝著花火泡的綠茶,陳軒無奈的吐槽。
“這不是你自己制定的計劃嗎?”
綱手翻了個白眼,而且陳軒只是口頭上一提,具體的實施可是由她負責。
法租界的馬朗和馬龍兩兄弟,看到她的時候差點沒把眼珠子給瞪出來,搞不明白男人為甚麼那麼喜歡大的。
就像自來也,小時候一點看不上他,“大”了之後每次見面都一臉豬哥。
下次變身,還是變一個身材稍微小一點的人吧。
“敵人太蠢,會讓我顯得很沒有成就感……”
陳軒無奈的攤開手。
“而且,這樣的高橋,怎麼鬥得過土肥圓。”
述職結束,接下來土肥圓和巖井英一會在日本呆一個星期,蒐集人才,補充特高科和巖井公館。
所以,頂多一個星期,土肥圓和巖井英一就會歸來。
兩個中將級別的大人物,足以把高橋這個小小的大佐壓得死死的。
接下來幾天,特高科的便衣特務像幽靈一樣滲入法租界。
他們偽裝成小販、黃包車伕、擦鞋匠,在馬朗督察位於霞飛路的公寓外、他常去的“紅磨坊”咖啡館、甚至法租界巡捕房總部薛華立路附近遊蕩。
行動課的人則更激進,試圖跟蹤馬朗的汽車,收買他住所的僕役。
霞飛路公寓,四月三日,晚九時。
馬朗放下電話,臉色在臺燈昏黃的光線下陰晴不定。
剛剛,政治處的一名親信華捕在電話裡告知他。
過去四十八小時內,他公寓對面的菸紙店換了三個“夥計”,都是生面孔,且對生意心不在焉,眼睛總往這邊瞟。
常去的那家“紅磨坊”咖啡館,靠窗的固定位置這幾天總被不同的單身男子佔據,一坐就是半天,面前的咖啡幾乎不動。
這不是第一次了。
自從三天前那場特高科內部會議後——一個針對他的監視網就在悄然收緊。
這個訊息,是他安插在特高科一名華人雜役那裡花大價錢買來的。
當然,實際上是陳軒的安排。
“日本人……手伸得真長。”
馬朗低聲咒罵了一句,走到窗前,將厚重的絲絨窗簾拉開一條細縫。
對面菸紙店屋簷下,一點猩紅的菸頭在夜色中明滅。
他鬆開手,窗簾合攏,室內重歸寂靜,只有西洋座鐘的滴答聲規律作響。
憤怒,像冰冷的潮水,淹沒了他最初的驚疑。
他馬朗是甚麼人?
法租界巡捕房政治處特級督察長,華捕中的頭面人物!
從一個小小的巡捕爬到今天的位置,他靠的不僅僅是心狠手辣和攀附法國主子,更是八面玲瓏的手腕和對各方勢力的左右游龍。
青幫的杜月笙見了他也得客氣三分,國民黨潛伏在租界的人員要靠他打點關節。
甚至……就連那些神出鬼沒的“紅黨”,在某些不便法國人出面的交易中,也得藉助他的渠道。
日本人?
在法租界這塊地皮上,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
過去不是沒有日本特務在租界活動,但大多暗中進行,彼此心照不宣,維持著表面上的“尊重”。
像現在這樣,幾乎是半公開地對他這位高階警官進行盯梢、跟蹤。
這是赤裸裸的挑釁,更是對他地位和能力的蔑視。
馬朗走回書桌旁,從暗格裡取出一本巴掌大的密碼本和一支鋼筆。
必須反擊,但不能蠻幹。
直接向法國上司哭訴?
那隻會顯得自己無能。
利用青幫勢力製造摩擦?
容易失控,且授人以柄。
他需要更隱蔽的方式,讓日本人知道疼,又抓不到把柄。
思索了一會,馬朗召來了自己的弟弟,馬龍特務班的實際負責人馬龍。
這是個比他小五歲,同樣精明但手段更狠的角色。
“阿哥,情況我都曉得了。”
馬龍壓低聲音,眼裡閃著兇光。
“弟兄們彙報,不光是你這裡,我常去的幾個地方,還有咱們老家宅子附近,都多了些鬼頭鬼腦的東洋矮子。要不要我帶人,‘清理’一下?”
“胡鬧!”
馬朗呵斥。
“打草驚蛇!他們巴不得我們動手,好有藉口鬧大。我們現在要做的,是弄清楚,這群東洋赤佬到底想幹甚麼?”
“是真的抓軍統抓瘋了,聞到甚麼不靠譜的味道,還是……有人故意把火往我們身上引?”
他傾向於後者。
最近半年,申海灘太不太平。
松井石根、朝香宮鳩彥接連斃命,日本高層震動。
特高科、巖井公館、海軍特務機關……
幾股勢力鬥得跟烏眼雞似的。
自己這個位置,知道太多秘密,握著太多渠道,難保不被哪一方視為障礙或可供利用的棋子。
不得不承認,這個馬朗確實有幾把刷子,猜到了陳軒的計劃。
“從今天起!”
馬朗對馬龍吩咐道。
“你的人,化整為零。一部分,給我反過來盯死那些盯梢的日本特務,記下他們的相貌、活動規律、交接班方式。”
“另一部分,動用所有關係,查!”
他馬朗能走到今天這個位置,可不是吃素的。
“查特高科最近誰在主導對法租界的行動,查他們內部有沒有甚麼風聲漏出來。”
“特別是那個新來的高橋,還有據說很得土肥原看重的小野寺信彥。”
“明白!”
馬龍領命而去。
馬朗自己則動用了另一條更隱秘的線——他與公共租界英國警務處一位副處長有私下的“生意往來”。
透過這條線,他隱約瞭解到,特高科代理科長高橋正雄近期承受著巨大壓力,急於在土肥原賢二返回前做出成績,行事風格頗為激進。
“急於立功的瘋子……”
馬朗手指敲擊著桌面,眼神越來越冷。
被這樣一個瘋子盯上,最是麻煩。
這種人為了向上爬,往往不擇手段,不計後果。
因為,他自己就是這樣的人。
很多時候,功勞可不會自己送上門,得主動去找,去偷,去搶。
“他媽的……誰在搞我?別讓我找出來,否則老子讓你後悔來到這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