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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早已心癢難耐,恨不得立時上船玩上兩把,卻又疑心這是楚天設下的圈套——畢竟這些日子,他處處針對楚天的生意,難保對方不會報復。
此刻見烏鴉熱情相邀,艙內又熱鬧非凡,他心中更是七上八下,腳步猶豫地停在岸邊。
可一陣陣鬨笑從船艙傳來,像鉤子般撓著他的心。
眼瞅著船身緩緩離岸,就要駛離碼頭,他頓時急了:錯過這回,往後哪還有與烏鴉同局的機會?就在船頭即將盪開水面的一瞬,他猛地縱身一躍,跳上了甲板。
這一切,早被烏鴉用餘光瞥見。
見他果然如楚天所料,捨不得這 ,烏鴉心中暗笑,面上卻堆起熱情,迎上前去。
那便衣見烏鴉徑直走向自己,反倒有些尷尬——方才在碼頭上還嘴硬說不玩不上船,轉眼卻自己跳了上來。
烏鴉走到他跟前,笑眯眯道:“條子哥,到底還是上船來了?太好了,裡邊請!今晚可得好好玩幾手——我許久沒摸牌,手心都發癢了。
有你在旁坐鎮,我準能多贏些!”
話雖如此,烏鴉卻只安排他在一旁觀看,並不讓他入局。
便衣眼睜睜看著牌桌上你來我往,出牌下注好不痛快,自己卻只能乾站著,心頭像有螞蟻在爬。
他搓了搓手,終於按捺不住,湊近烏鴉低聲道:“烏鴉,你都玩好幾輪了,換我上去試試手氣吧?”
烏鴉聞言,嘴角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就在這時,船艙 簾一動,一道身影緩步走出——竟是楚天。
便衣瞳孔一縮,霎時全明白了:這果真是個局,而自己竟昏頭昏腦地跳了進來!他心中頓時騰起一股火氣——這些日子屢次想與楚天合夥,對方卻始終不理不睬。
此刻仇人相見,他反倒橫下心,冷笑著開口道:“楚天,原來你也在船上……正好,咱們今天就賭個痛快。”
“早先我總盼著能與你聯手做些買賣,你倒 都找理由推託。
眼下這局面,倒像是老天給的機會。”
“不如就踏踏實實合作一回,怎樣?”
楚天聽見條子竟又提起合夥的事,只覺得荒唐。
他嘴角一牽,走到桌邊,手掌按在光溜溜的桌面上。
“條子,誰不知道你好賭?巧了,我也沾這毛病。
乾脆咱倆賭一局。
你贏,我點頭合作;你輸,往後就免談這檔子事了。”
條子聽楚天這麼講,明白今天這場較量是躲不掉了。
他盯著楚天看了片刻,終於一屁股重重坐進椅子裡。
許久沒碰這玩意兒,他心頭竟有些發癢,一股久違的亢奮竄上來——憑自己的本事,難道還壓不住楚天?
兩邊的人開始發牌。
楚天與條子相對而坐,不知不覺,十幾分鍾就在牌面的起落間溜走了。
條子漸漸急躁起來,連輸幾把讓他額角冒汗,嗓音也粗了:
“楚天,你就這點斤兩?來來去去這麼些回合,也沒見你真能拿下甚麼。
看來外頭的傳言,也當不得真。
今天我就讓你見識見識!”
他說著便催著開最後一局。
心裡盤算著,這把過後無論如何都得收手——眼下已經撈著不少,若能再贏一筆,立刻抽身就走,也算從楚天這兒刮下一層油水。
楚天瞧他這副心急火燎、恨不得一口吃成胖子的模樣,只覺得可笑。
他慢悠悠地點了點頭:
“想贏我,自然隨你。
可要是輸了……桌上這些錢你照樣全拿走,只不過,得替我辦件事。”
條子一聽,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竟有這樣的好事?先前欠的那些窟窿,正好能填上。
他喜形於色,趕忙又投入牌局。
可直到最後一張牌落下,他才猛然驚醒——自己又輸了。
一股涼意爬上脊背。
要是真照約定來,自己可就甚麼都落不著了。
楚天看著他瞬間煞白的臉,卻沒去碰那些堆疊的鈔票,反而向前一推,全數推到他面前。
“早說了,輸贏這些錢都是你的。
現在你既然輸給了我,就有件事非你去做不可。”
“這件事,還只有你辦得成。”
條子怔住了。
天下竟真有這樣白撿便宜的好事?若真能把這些錢全揣進口袋,那些纏人的舊債立馬就能清個乾淨。
他忍不住伸手撫過那些紙幣,指尖都有些發顫。
好一會兒才抬頭,聲音裡混著渴望與遲疑:
“楚天,你要我辦事……總得先告訴我,究竟甚麼事?”
楚天見他這副見錢眼開的模樣,知道眼下無論提甚麼要求,這條子都很難搖頭。
他微微一笑,手搭上對方緊繃的肩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