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院又只剩下林長生和卡卡西。
“龜爺,”他忽然開口。
“你說,林震嶽這麼處心積慮想要萬毒宗遺址裡的東西,甚至可能派了他兒子帶著這麼一夥怪人親自來。
那東西……會不會根本就不是用來提升修為,或者繼承甚麼傳承的?”
卡卡西抬起頭:“你想說甚麼?”
“我在想,”林長生緩緩道。
“萬毒宗,以毒入道。他們最出名、最讓人忌憚的,除了各種奇毒,就是操控毒物、煉製毒屍的手法。
林震嶽是林家大長老,修煉的是正統道家功法《青雲訣》,他要萬毒宗的東西幹甚麼?除非……”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除非那東西,能幫他解決《青雲訣》的缺陷,或者……讓他得到一些,正常途徑得不到的力量。
比如,快速控制他人的力量,或者……製造一批只聽命於他的、不怕死的‘東西’。”
卡卡西沉默了片刻,傳音道:
“你的意思是,那三個怪人,可能是試驗品?或者……是即將用那東西‘製造’出來的成品的前身?”
“只是猜測。”林長生吐了口氣。
“但如果猜對了,那林震嶽所圖恐怕不小。林家內部恐怕要出大事,甚至青雲城,乃至整個天衍大陸……”
他沒說下去,但卡卡西明白了他的意思。
“工頭,”卡卡西忽然換了稱呼,傳音的語氣也認真了些,“如果真到那一步,你這小破店,可經不起風浪。”
“我知道。”林長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說不上是笑還是別的表情。
“所以得想辦法,讓這風浪別掀到我這小破店頭上。至少,別第一個掀過來。”
“和霧主大大連線的傳送陣要抓緊時間佈置了!”
“這後門,必須開。而且,得開得漂亮。”
傍晚時分,蘇晚晴將清點好的護身符籙和陣盤分發給眾人。
媚絲得了一張“小金剛符”和一張“百里神行符”;
琴語和驚鴻各得了一張“清心護神符”和一張“小挪移符”;
王金寶因為常在外跑,多拿了一張“斂息符”和一張“地行符”;
蘇晚晴自己也拿了一張“護身玉佩”和“神行符”。
林長生給自己和卡卡西也準備了幾樣,雖然他覺得以卡卡西的龜殼,大部分攻擊都能無視。
分發完畢,前廳也打了烊。
媚絲和琴語在櫃檯後對賬,驚鴻在擦拭貨架,蘇晚晴在庫房整理新到的材料。
王金寶則趴在一張南荒地圖上,用炭筆標記著劉三兒報回來的幾個可疑地點。
林長生在後院,對著已西斜的日光,最後一次檢查玉佩仿品上那幾乎微不可查的改動。
他用了三天時間,最終選擇了一個極為冒險,但也可能極隱蔽的方案。
不是在迴圈節點上做手腳,而是在陣法紋路本身那極其細微的、天然存在的“靈韻斷層”處,嵌入了一粒比塵埃還小的“共鳴星塵”。
這種星塵是他從一塊極其稀有的“空靈玉”中提煉出來的,本身幾乎不含靈力,但有一個特性:
當週圍特定頻率的靈力波動劇烈到一定程度時,它會與之產生極短暫的“共鳴”,在陣法紋路的靈韻斷層處引發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靈力漣漪。
這漣漪本身無害,但若正好出現在主靈力迴圈經過此斷層的瞬間,就有可能造成一次幾乎無法被追蹤的、剎那間的“靈力遲滯”。
就像狂奔的人踩到一顆幾乎不存在的沙粒,可能只是微微踉蹌一下。
幾乎不影響速度,但在某些關鍵時刻,這一下踉蹌可能就是致命的。
成敗的關鍵在於兩點:
一是“共鳴星塵”的嵌入必須天衣無縫,不能改變陣法紋路本身的靈韻流轉;
二是觸發共鳴所需的“特定頻率靈力波動”,必須與林震嶽全力催動本命法寶時的靈力特徵高度吻合。
為此,林長生這三天反覆揣摩、測試、調整,幾乎耗盡了心神。
“成了。”他長長舒了口氣,將玉佩小心收起。
能不能用上,好不好用,還得看三哥那邊的計劃和林震嶽的“配合”。
他能做的,已經做了。
夜色漸濃。
林長生坐在後院石凳上,慢慢喝著一杯蘇晚晴泡的、有寧神效果的清心茶。
卡卡西趴在他腳邊,閉目養神。
前廳對賬的細微聲響,庫房整理材料的窸窣聲,王金寶偶爾的嘀咕聲……這些平常的聲音,此刻聽來竟有些讓人安心。
就在這尋常的夜色裡,林長生懷中的一枚特製傳訊符,微微震動了一下,發出一絲暖意。
他立刻放下茶杯,取出傳訊符。
符上光芒流轉,凝聚出幾行小字:
“已抵毒蟲峽外圍。
此地毒瘴比預想濃,陰風有異,靈力紊亂更甚。
未見林宏等人蹤跡,但發現另一夥人活動痕跡,似在搜尋甚麼,修為不明,行蹤詭秘。
我欲深入一探。
勿憂。
——林三”
林長生看完,指尖真元一抹,字跡消散。
他沉默地坐了一會兒,看向腳邊的卡卡西。
卡卡西不知何時睜開了眼,也正看著他。
“龜爺,”林長生輕聲道,“三哥好像……撞上別的‘釣魚’的了。”
卡卡西尾巴輕輕拍了下地面,傳音道:
“毒蟲峽那地方,魚龍混雜。除了你想釣的魚,自然也有別人想釣的魚,甚至……可能有想當漁翁的。”
林長生望向漆黑如墨的夜空,那裡星辰黯淡。
“漁翁啊……”他低聲重複,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在跳躍的燈下有些模糊。
“這世道,誰不想當漁翁呢。就看最後,誰的網更結實,誰的餌,更捨得下本錢了。”
他起身,伸了個懶腰,骨骼發出一陣輕微的噼啪聲。
“睡覺。明天還得開門做生意呢。
對了,明天提醒我,把流雲劍套裝的標價,再往上提半成。
最近材料漲價,咱們也得與時俱進不是?”
卡卡西把頭縮回殼裡,悶悶的傳音傳來:“你是看最近來的冤大頭……不對,是貴客多,想多宰點吧。”
“瞎說,這叫合理溢價,體現匠心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