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語已端著茶過來，聲音溫婉：
“趙隊長，您上次說護肩的扣帶有些鬆了，我讓師傅順手給您緊了緊，您試試？”
說著遞過一個托盤，上面正是趙隊長之前送來修繕的一件半身護甲。
驚鴻則默默走到貨架旁，將幾柄展示用的飛劍劍穗重新理了理，又檢查了一下旁邊陣盤的靈力指示燈是否完好。
她雖不多話，但眼裡有活，店裡陳列永遠整齊利落。
媚絲趁機拿著賬本過來，低聲對林長生說：
“老闆，百花苑上午派人來，把上次談好的那批靈煙的定金送來了，按您說的，靈石都入庫了。
柳媽媽還捎話，說她們苑裡幾位頭牌姑娘試用後，反響極好，問加定三成啥時候送到，她們打算弄個‘靈煙品鑑會’。”
林長生心裡快速算了筆賬，臉上笑容不變，同樣壓低聲音：
“告訴她，加定可以，但得等十天。
原料要時間，師傅手藝精細，趕工怕影響品質。
價格……就按咱們說好的，但品鑑會當天，得在顯眼處擺上咱們百寶閣的牌子，提一句‘靈煙由磐石百寶閣特供’。”
“明白，我待會兒就傳訊過去。”媚絲記下，轉身去忙了。
蘇晚晴從後面小庫房出來，手裡拿著幾張單子，見狀也走過來，對趙隊長笑道：
“趙隊長這次來，可是又得了甚麼好礦料要出手？我們店最近正缺一批‘黑曜鐵’。”
趙隊長一拍大腿，看了看一群穿著制服和絲襪的小姐姐，眼睛有點發直！
“趙隊長怎麼了？”
趙隊長乾咳一聲，趕緊把目光收回來：
“嘿！蘇姑娘你可說著了！
前些天兄弟們巡山，在城西老礦坑那邊發現了一小片裸礦，挖出來幾十斤上好的黑曜鐵胚子，雜質少！
我正想問問李老闆收不收呢！”
“收！當然收！”林長生眼睛一亮，黑曜鐵是淬鍊重型兵器和加固護甲的好材料，市面上一直緊俏。
“價格好說，趙隊長您是熟客，絕不叫您吃虧。晚晴，你帶趙隊長去後面看看樣品，談談價。”
蘇晚晴應了聲，引著趙隊長往後面小會客室去了。
生意就在這看似家常的招呼、閒聊、順便解決問題的過程中，一樁樁談成。
林長生走到櫃檯後，看著琴語熟練地給趙隊長帶來的幾塊礦石胚子做初步鑑定、估價。
驚鴻已默默將趙隊長試戴過的手環擦拭乾淨放回原處。
媚絲則跟另一個進來想買防禦陣盤的客人介紹著不同陣盤的特點，他心下稍安。
這店，算是慢慢走上正軌了，幾個人各司其職，倒也井井有條。
快到中午時，王金寶風風火火地從外面跑了進來，額頭上帶著汗，臉上卻有些興奮的紅光。
“大哥！”他湊到林長生身邊，壓低聲音，但掩不住語氣裡的急切，“有訊息了！林宏那邊，有新動靜！”
林長生眼神一凝，對琴語使了個眼色。
琴語會意，對店裡僅剩的兩位客人柔聲道了句“二位先看著”，便與驚鴻一起，看似無意地站到了門邊和通往後院的入口附近。
“後院說。”林長生轉身就往裡走，王金寶緊跟其後，卡卡西也慢悠悠地爬過來。
關上後院的門，設了個隔音的小禁制，林長生才問：“甚麼動靜？”
王金寶灌了口涼茶，抹了把嘴：“劉三兒盯著的，說林宏那夥人，今天一早，退了萬毒宗附近萬毒坊市醉仙樓的房！”
“退了？”林長生皺眉，“他們要離開萬毒宗遺址？”
“看架勢像！”王金寶道。
“但沒往城外走，反而在城西租了個獨門獨戶的小院，位置挺偏。
而且，他們只退了兩間房，就是林宏、那個看不清深淺的高手住的。
另外兩個，還留在醉仙樓沒動。”
“分開了？”林長生若有所思，“租院子……是想在萬毒坊市長住？還是……那院子有甚麼特別？”
“劉三兒去打聽了，那院子之前空了很久，據說原主人是個煉丹師，後來煉丹炸爐，人沒了，院子就荒了。”
王金寶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
“關鍵是，林宏他們搬進去後，立刻在院子周圍布了陣法。
劉三兒手下有個懂點陣法皮毛的，遠遠瞧了一眼，說那陣法邪性，光看著就覺得心裡發毛，像是……鎖靈鎮魂一類的。”
鎖靈？
鎮魂？
林長生心裡念頭急轉。
聯想到卡卡西說的“不像活人”，一個不太妙的猜測浮上心頭。
“還有，”王金寶繼續道。
“劉三兒說，租院子的時候，是那個‘高手’出面辦的。
林宏從頭到尾沒露面。而且那高手付錢用的是上品靈石，足足五十塊，眼睛都沒眨。
看管事的說，那高手話很少，但眼神很冷，看人像看……死物。”
卡卡西爬到石桌上，用爪子蘸了茶水，畫了一個圈，圈裡畫了三個小人，三個小人身上畫了幾條線，連向圈中心一個模糊的陰影。
然後它在陰影旁畫了個問號。
“圈養，或者……煉製？”林長生看著那圖，低聲說。
卡卡西點頭，傳音道：“那院子可能是他們的工坊。那三個‘東西’需要特殊環境維持，或者……進一步煉製。”
“大哥，咱們怎麼辦？”王金寶問，“要不要告訴三哥？”
“三哥今天去踩點，暫時聯絡不上。”林長生搖頭。
“先盯著，弄清楚他們想幹甚麼。讓劉三兒的人小心再小心，寧可跟丟，也別暴露。那夥人……很危險。”
“明白！”王金寶點頭，又從懷裡摸出個小紙條。
“對了，還有件事。百花苑的柳媽媽，今天上午私下遞了個訊息過來，沒透過媚絲，直接塞給我的。”
林長生接過紙條展開，上面只有一行娟秀的小字：“北邊客亦詢萬毒宗，似與西邊客有舊怨，慎。”
北邊客？這是誰？
西邊客，應該就是林宏一行人。
有舊怨？
林長生指尖燃起一縷真火，將紙條燒成灰燼。
事情越來越複雜了。
林宏、神秘高手、萬毒宗遺址、可能存在的上古之物、現在又多了個很可能與林宏有舊怨的北方的來人……這潭水，深不見底。
“胖子，最近你也少在外面晃。”林長生對王金寶道。
“打聽訊息讓劉三兒他們去，你負責彙總分析。
還有，咱們庫房裡，護身、逃遁類的符籙、陣盤，清點一下，每人隨身帶幾樣，有備無患。”
“好，我這就去清點！”王金寶也意識到事情不簡單，匆匆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