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三走後第四天，人都還沒回來。
林長生坐在後院石凳上，手裡捏著一塊烤糊了的靈獸肉，剛才想事情走神了，翻面晚了。
卡卡西趴在他腳邊，眼巴巴地盯著那塊糊肉，傳音過來：“你不吃給我。”
“糊了。”林長生把肉遞過去。
卡卡西一口叼住，嚼了兩下，傳音：“還行，有股焦香味。”
林長生沒接話，抬頭看了看天。
灰濛濛的，跟昨天一樣，看不出時辰。
“龜爺。”他忽然開口，“你說三哥是不是遇上麻煩了？”
卡卡西把肉嚥下去，傳音：“你天天不務正業，擔心這擔心那的，那是你能操心的事嗎？再說了，他不是給你發過訊息說沒事嗎？”
“……龜爺牛掰。”林長生站起來，在院子裡來回走了兩圈，“龜爺說得對，我擔心了也沒用。”
卡卡西翻了個白眼：“上次也是這樣，三哥才走半天你就開始唸叨。”
林長生停下腳步，低頭看著卡卡西：
“我這不是擔心嘛。毒蟲峽那邊現在有三撥人，林宏的、北邊的的，再加上咱們。萬一他們碰上了……”
“碰上了也是他們先打。”卡卡西傳音，“你三哥又不傻，不會主動湊上去。”
林長生想想也是，但心裡還是不踏實。
他走到傳訊陣前，蹲下來檢查了一下陣紋，確認沒問題後，才鬆了口氣。
“不行。”他站起來，“讓胖子去毒蟲峽附近接應一下。
萬一三哥需要幫忙，也有人搭把手。”
卡卡西傳音：“你不是說讓胖子佈置傳送陣嗎？”
林長生一拍腦袋：“對，傳送陣。差點忘了。”
他往前廳走，王金寶正趴在櫃檯上翻他那本快翻爛的煉丹入門。
媚絲在整理貨架，琴語在撥算盤，驚鴻抱著劍靠在門邊。
“胖子。”林長生喊了一聲。
王金寶抬頭：“大哥，啥事？”
“兩件事。第一，你去毒蟲峽附近接應三哥，別靠太近，遠遠盯著就行。萬一有情況，馬上傳訊。”
王金寶把書一合，站起來：“得嘞！第二件呢？”
林長生壓低聲音：“回來之後，你和龜爺在後院那棵老槐樹下面挖個地窖，佈置一個傳送陣。要和霧主那邊連上。”
王金寶愣了一下：“傳送陣？大哥你這是要跑路？”
“這叫未雨綢繆。”林長生瞥他一眼，“萬一南荒打起來，咱們得有退路。”
王金寶豎起大拇指：“大哥英明。那我先去接三哥，回來再挖。”
“等等。”林長生從儲物袋裡掏出一疊符籙，塞進王金寶手裡，“拿著，保命的。”
王金寶低頭一看，小破空符兩張，護體罡氣符一張，還有一張煙霧彈符籙。
他嘿嘿一笑：“大哥你這些東西胖爺我用不上，你太小看我的摸金領域了。”
“少廢話，快去快回。”
王金寶把符籙收好，轉身出了門。
前廳，媚絲湊過來，小聲問：“老闆，胖爺這是去哪？”
“辦點事。”林長生靠在櫃檯上，拿起一顆靈果咬了一口，“對了，今天生意怎麼樣？”
媚絲眼睛一亮：“還不錯。上午來了個客人，一口氣買了五把飛劍，說是給他們宗門弟子配的。我按您說的，報了雙倍價，他眼睛都沒眨一下。”
林長生差點被果子嗆到：“雙倍？我說的是漲五成。”
媚絲一臉無辜：“您不是說‘合理溢價，體現匠心價值’嗎？我覺得雙倍挺合理的。”
林長生沉默了片刻：“……行吧，反正他付了。”
琴語在旁邊撥了下琴絃，頭也不抬：“媚絲姐姐這嘴，比老闆還能說。”
驚鴻：“重點是提成翻倍了。”
媚絲和琴語同時看向她。
驚鴻面不改色：“怎麼了？我說錯了嗎？”
林長生笑了：“沒錯。你們好好幹，年底分紅少不了。”
下午，王金寶還沒回來，前廳來了個熟客，百花苑的柳媽媽。
她今天穿了一身水綠色的長裙，頭髮挽成精緻的髻，插著一支翡翠簪子，整個人看起來比上次年輕了十歲。
“李老闆。”柳媽媽進門就笑，“您這靈煙，我們百花苑的客人可是讚不絕口。”
林長生迎上去，笑眯眯道：“柳媽媽客氣了。這次來是？加貨您可就不要提了，才給你們加過三層！”
柳媽媽在椅子上坐下，接過媚絲遞來的茶，抿了一口：“加貨是肯定的。不過我這次來，還有另一件事。”
林長生心裡一動，面上不動聲色：“柳媽媽請說。”
柳媽媽放下茶杯，壓低聲音：“北邊的人打聽清楚了，是妖皇宮的大長老‘龍五’，修為渡劫巔峰，也不知道這種大能來我們這犄角旮旯的地方幹嘛！”
“林老闆這個訊息能不能加貨？”
林長生點頭，好傢伙龍五，渡劫大佬，不行這個傳送陣的抓緊佈置：“最多在加半成，柳媽媽！”
柳媽媽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李老闆是個明白人。那就半成！價格嗎？”
林長生點頭：“老價格。不過得等幾天，師傅手頭有別的活。”
“不急。”柳媽媽站起來，“那我先走了。李老闆有空來百花苑坐坐，我請您喝茶。”
“一定一定。”
送走柳媽媽，林長生回到後院，坐在石凳上。
卡卡西從青石上爬下來，蹲在他腳邊，傳音給他：“龍五這種渡劫大佬來我們這幹嘛。”
“我也不知道。”林長生嘆了口氣，“也不知道跟毒蟲峽那邊的事有沒有關係。”
卡卡西：“希望沒有吧。”
“希望吧！”林長生摸出一支靈煙點上，“活了快六百年了，不行咱就跑，這點場面還是能應付的。”
就在這時，前廳傳來一陣小小的騷動，夾雜著蘇晚晴有些著急的聲音：
“這位前輩，此物真的不賣，這是非賣品，是老闆的私藏……”
一個略顯沙啞的男聲響起，語氣帶著不容置疑：
“老夫看上的東西，還沒有買不到的。開個價吧。”
林長生和卡卡西對視一眼。
卡卡西傳音：
“聽氣息，築基圓滿，半步金丹，靈力凝實，不是普通散修。身上有淡淡的煞氣和藥味，可能是經常在荒野廝殺的獵妖者或者尋藥人。”
林長生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鐵灰，臉上瞬間切換成李富貴那招牌式的憨厚熱情笑容，掀開簾子走了出去。
“喲，貴客臨門，有失遠迎！晚晴，怎麼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