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要鍛打的是一塊“風銅精”,質地輕盈,適合做飛劍或者速度型法寶。
他打算打幾柄飛劍坯子放著,萬一有客人定製,能省不少工夫。
“鐺!”
錘聲再起。
這一次,他刻意放慢了節奏。
《百鍊鍛體決》不光要“力”,還要“意”。
每一錘的落點、力度、角度,都有講究。
力透鐵胚而不散,意隨錘走而不亂,這才是真正的“以打鐵入道”。
林長生閉著眼,完全憑感覺下錘。
錘頭砸在燒紅的風銅精上,發出清脆的“叮叮”聲,像是某種奇特的韻律。
他周身氣血隨著這韻律緩緩流轉,每流轉一圈,就凝實一分。
卡卡西趴在一旁,綠豆眼半睜半閉,偶爾噴口火,更多時候是在打瞌睡。
直到!
“老闆,有客人訂製法器!”
前廳傳來媚絲的聲音,清脆裡帶著點職業化的甜膩。
林長生收錘,吐氣。
爐火漸漸小下去。
他隨手把風銅精胚子扔進冷卻池,“嗤啦”一聲白煙冒起。
然後披上外袍,又檢查了下面具,這才溜溜達達往前廳走。
卡卡西叼著沒吃完的肉,慢吞吞跟在後面,龜殼在地上拖出淺淺的痕跡。
前廳,媚絲正站在櫃檯後,笑盈盈地對一個客人說話。
那客人是個散修打扮的漢子,約莫金丹中期修為,面板黝黑,手掌粗大,一看就是常幹體力活的。
他穿著件半舊的短打,腰間掛個儲物袋,此刻正搓著手,有些侷促地描述自己想要的法寶。
“就、就想要個結實點的盾牌。”漢子說話帶著濃重的地方口音。
“俺常年在南荒外圍獵殺低階妖獸,那幫畜生爪子利得很,普通鐵盾三兩下就抓爛了。
最好能扛住三階妖獸的正面撲擊,重量別太重,俺還得騰出手使刀……”
林長生走過去,媚絲立刻讓開位置:“老闆,這位客人想訂製一面盾牌。”
“李老闆。”漢子趕緊抱拳。
“客氣。”林長生點點頭,走到櫃檯後。
“要扛三階妖獸撲擊的盾牌,材料得用二階以上的精鐵,最好摻點‘玄鋼砂’,增加硬度和韌性。
盾面可以做點傾斜角度,能卸力。
手柄這裡。”
他隨手在紙上畫了個草圖,“可以加個卡扣,能綁在小臂上,不影響用刀。”
漢子眼睛一亮:“對對對!就是這個意思!李老闆懂行!”
“價格。”林長生放下筆。
“精鐵主料,摻三兩玄鋼砂,盾面加三道簡易卸力陣紋。工期五天,定金三百靈石,尾款七百,總計一千下品靈石。”
“一千……”漢子猶豫了下,咬咬牙,“成!俺訂了!”
他掏出個布袋,數出三百靈石放在櫃檯上:“這是定金。五天後俺來取貨!”
“行。”林長生收了靈石,開好票據遞過去,“五天後,隨時來取。”
漢子拿著票據,千恩萬謝地走了。
林長生把靈石扔給媚絲入賬,隨口問:“今天第幾單定製了?”
“第三單了。”媚絲笑著記賬。
“上午還有個築基期的仙子訂了支髮簪,要能當暗器用的。
下午那個是金丹期的漢子,訂了雙增加速度的靴子。
加上剛才這面盾牌,今天定製收入就兩千多靈石了。”
“不錯。”林長生挺滿意。
百寶閣走的是“精品定製”路線,價格比普通法器店貴三成,但用料實在、做工精細,再加上他九級煉器大師的手藝,回頭客越來越多。
“對了老闆,”媚絲壓低聲音。
“剛才百花苑的姐妹遞話過來,說您要查的那人,昨天在坊市東頭的‘醉仙樓’出現過,點了壺酒坐了半個時辰,然後就出城往南去了。”
南邊……
林長生心裡一動。
南邊是南荒腹地,妖獸更多,人煙更少。
石昊往南去幹甚麼?
“知道了。”他點頭,“讓她們繼續盯著,有訊息及時報。另外,跟百花苑的姐妹說,這個月每賣出一條‘靈煙’,我給她們半成抽成。”
媚絲眼睛彎成月牙:“好嘞,我這就去傳話。那些姐姐肯定更賣力了。”
正說著,蘇晚晴從後門進來,手裡端著個托盤,上面擺著茶壺和兩個杯子。
“老闆,歇會兒喝口茶。”她把托盤放櫃檯上,倒了杯茶推過來,“剛沏的‘清心蓮葉’,能解乏。”
“謝了晚晴妹子。”林長生接過茶杯,抿了一口,清香微苦,入喉回甘,確實舒坦。
蘇晚晴又倒了杯給媚絲,然後看了看櫃檯裡的賬本,笑道:
“生意越來越好了。照這個勢頭,年底咱們能把地盤再擴大一倍,擴大經營。”
“不急。”林長生放下茶杯,“樹大招風。咱們現在這樣挺好,夠吃夠喝,還能悶聲修煉。鋪子大了,盯著的眼睛就多了。”
“反正周圍就我們一家店鋪,不著急,到時候要擴大了,直接圈地就行!”
“也是。”蘇晚晴點頭,“那我再去清點下庫房,星光紗確實不多了,得補點貨。另外您上次說的‘地火石’,百花苑那邊說能弄到,但要等半個月。”
“等就等,不急。”林長生擺手,“反正現在爐子夠用。”
蘇晚晴應了聲,端著托盤往後院去了。
林長生又在前廳坐了會兒,跟幾個進來逛的散修聊了聊,推銷出去兩把一階飛劍和幾瓶回氣丹。
都是小生意,賺個茶水錢。
卡卡西趴在櫃檯角落,已經睡著了,龜殼隨著呼吸一起一伏。
天色漸晚,坊市裡亮起零零星星的燈籠。
林長生正要關門打烊,忽然感應到甚麼,抬頭看向門外。
街對面,有個年輕道人正慢悠悠走過。
那道人約莫二十出頭,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色道袍,腰間掛個黃皮酒葫蘆,手裡拿著本書,邊走邊看。
他長得普通,屬於扔人堆裡找不著的那種,但一雙眼睛很亮,像是藏著甚麼。
道人的目光在“百寶閣”招牌上停留片刻,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異色。
然後他繼續往前走,消失在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