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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5章 決絕的赤九煉

2026-04-03 作者:白酒白酒白酒

赤九煉只覺得渾身上下每一寸血肉都在被啃噬。

那些鑽入體內的血絲,密密麻麻地攀附在臟腑與經脈之上,每一根都攜帶著腐蝕之力,正在蠶食著他的軀體。

從腹部那道半丈長的傷口湧入的是大股,從右後腿舊傷中潛伏已久的是暗手,兩路血絲在他體內匯合,交織成一張無處不在的腐蝕之網。

白象龐大的身軀劇烈顫抖,四條象腿在泥土中深深刨出了數道溝壑,卻根本站不穩。

趙景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左手再次抬起,食指遙遙一指天穹。

第二波血河天瀑法。

天空之上,腥臭的血氣再度翻湧,暗紅色的河水從虛空中傾瀉而下,比方才那一波更加猛烈。

白象身上的寶光已經黯淡了大半。

腹部的傷口在不斷流血,體內的血絲在持續腐蝕,寶光的維持本就需要消耗大量精力,此刻更是捉襟見肘。

暗紅色的河水兜頭澆下,寶光勉強撐了一息,便被衝得搖搖欲碎。

河水從寶光的縫隙中滲透進去,澆在白象的皮毛之上,立刻發出刺耳的嗤嗤聲。

銀白的象毛被腐蝕得成片脫落,露出下面鮮紅的血肉。

白象發出一聲沉悶的哀嚎,巨大的身軀在血河的沖刷之下向側面翻倒。

轟。

大地震顫。

三丈高的白象重重摔在山坡之上,砸得碎石飛濺,泥土四裂。

趙景沒有收手。

九幽河水無窮無盡,消耗了一波,就再續上一波。

暗紅色的瀑布持續傾瀉,將倒地的白象籠罩其中。

赤九煉翻滾著,掙扎著,象腿在泥地裡胡亂刨動,身上殘存的寶光時明時滅。

銀白色的皮毛已經大片大片地被血河侵蝕殆盡,裸露的血肉在腐蝕之下開始潰爛,散發出令人作嘔的焦臭氣味。

體內的血絲還在擴散。

體外的血河還在沖刷。

內外夾攻之下,這頭堂堂瘟君白玉象,竟在趙景眼前被一層層地剝去了血肉。

趙景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幕。

沒有持續太久。

身上的壓力忽然一輕。

那層籠罩在趙景周身、已經被他適應了的定世寶光,驟然消失了。

趙景瞳孔微縮。

嗡!

一道遠比先前強烈數倍的寶光,從白象殘破的軀體中猛然爆發出來。

這不是定世寶光那種緩慢施壓的路數,而是一股純粹的、暴烈的、不計代價的傾瀉。

寶光剎那間膨脹成一個巨大的光球,將白象整個包裹在其中。

光球以白象為中心急速擴張,所過之處,漫天的九幽河水被一股恐怖的斥力瞬間炸散。

暗紅色的河水四面飛濺,在空中碎成無數細小的水珠,落在周圍百丈範圍內的草木之上,腐蝕出一片焦黑。

趙景來不及閃避。

那股寶光的斥力正面撞上了他的胸膛。

砰!

趙景整個人倒飛出去,腳下的泥土被氣浪掀翻了一層,身形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直直地朝後方撞去。

而白象體內,那些密密麻麻的血絲也在這一瞬間遭到了滅頂之災。

寶光從內向外暴漲,數千道血絲被一股腦地從赤九煉的血肉中逼了出來,從白象遍體鱗傷的軀體中激射而出,在空中炸開,遠遠看去,那場面就像漫天煙花驟然綻放。

趙景在空中一個翻身,雙腳重重踩在地面上,向後滑出數丈才堪堪站穩。

他抬頭看去。

白象還在。

但已經不成樣子了。

渾身血肉潰爛,銀白的皮毛幾乎看不見了,腹部那道被刀劈開的巨大傷口觸目驚心,內臟從裂縫中滑落出來,拖在泥地上。

四條象腿有三條都在打顫,唯一還算穩當的左前腿也在微微發抖。

可那層寶光依然在亮著。

而且比之前更亮。

赤九煉在燃燒自己的底蘊。

趙景腳下猛然用力,泥土炸裂,整個人再次朝著白象暴衝而去。

彭!

兩腳蹬碎了腳下的岩石,趙景化作一道殘影,右手握刀,直取白象面門。

嗡!嗡!嗡!

白象緩緩舉起僅剩的兩條前腿。層層寶光在象腿表面急速凝聚,一層疊著一層,比方才凝成光盾時還要厚實數倍。那對粗壯的前腿裹著厚重的寶光,直接迎著趙景砸了下來。

不是防禦。

是同歸於盡式的正面對撞。

趙景沒有避讓,血獄吞噬寶刀高高舉起,漆黑的刀身上血色翻湧,自下而上狠狠斬出。

刀鋒與象腿在半空中相遇。

嗡!

一聲沉悶的巨響。

趙景的刀停住了。

漆黑的刀刃距離象腿的皮肉只有不到一寸,中間隔著一顆被壓縮到極致的凝練寶光。那層寶光將刀鋒死死地定住,進不得分毫。

兩股力量在接觸點僵持不下,空氣中發出嗡嗡的震鳴聲。

停滯沒有持續太久。

咔嚓一聲。

那層凝練寶光從中間裂開一道縫隙,緊接著整個炸裂開來。

轟!

氣浪從炸裂點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出。

這一次,雙方都被這股反震之力掀飛。

趙景倒飛出去,後背接連撞斷了數根碗口粗的大樹,枝葉碎屑紛飛。

白象的身形也向後踉蹌退出數丈,四條爛腿在地面上拖出了四道深深的溝痕。

趙景撞穿了第三棵樹幹之後,一隻手抓在地面,拖出長長的痕跡之後,才堪堪止住了去勢。

他抬頭看去。

山坡上已經沒有白象了。

天邊。

一個巨大的身影正拍打著翅膀,沖天而起。

是一隻灰褐色的巨鷹。

翼展足有四五丈寬,羽毛殘破不堪,翅膀上還帶著大片潰爛的血肉,飛行的姿態歪歪斜斜,卻拼了命地朝著凌虛渡的方向疾飛。

赤九煉在逃。

趙景從碎木堆中站起來,拍掉了肩頭的樹皮碎屑。

瘟君通幽的變化之術,確實名不虛傳。

白象不成了,轉眼便化作了飛鷹。

斷肢重生、形體百變,這便是瘟君一脈最令人頭疼的本事。

可惜,他逃不掉。

血光一閃,九幽河水從身周湧出,託舉著趙景的身形騰空而起。

血遁。

一道殷紅色的流光沖天而起,尾端拖著長長的血色尾跡,朝著巨鷹的方向飛速追去。

赤九煉在高空中偏頭向後望了一眼。

那道血光來得太快了。

他拼盡了全力在飛,可受傷的身體根本提不起速度來。

翅膀上的血肉還在潰爛,瘟君法相的恢復力雖強,可方才那一場戰鬥的消耗實在太大。

數十里的距離,在赤九煉的眼中,從來沒有這般長過。

好在凌虛渡的輪廓已經出現在了視線盡頭。

那座懸於絕壁之上的坊市,燈火隱約可見。

只要飛進去,坊市之內有禁制,有規矩,趙景不敢在裡面動手。

再快一些。

再快一些!

赤九煉努力揮動雙翼,速度又提了三分。

可就在他距離凌虛渡已不過數里,覺得自己觸手可及的時候。

一隻手,從背後猛然抓住了他的雙翅根部。

趙景到了。

此時趙景滿臉都是白象濺上來的象血,已經乾涸成了暗褐色的痂。

一雙眼睛從血汙之中看過來,眼中直閃爍著純粹的殺意。

趙景雙手死死扣住巨鷹的翅根,只是一用力,赤九煉便頓時無法維持飛行的姿態。

只見九幽河水裹挾著兩個糾纏在一起的身影,從高空中猛然調轉方向,朝著地面俯衝而下。

風聲在耳畔炸響。

地面的山林以一種瘋狂的速度在眼前放大。

赤九煉掙扎著想要翻身,可雙翅被死死鉗住,根本使不上力。

碰!

巨鷹先一步砸在了地面上。

赤九煉被當了肉墊。

泥土、碎石、斷裂的樹根在撞擊點四面飛濺,一個深達數尺的大坑在地面上炸開。

巨鷹的胸腔在落地的瞬間發出一陣密集的骨裂聲,灰褐色的羽毛被衝擊波掀飛了滿天。

赤九煉的腦袋嗡嗡作響,五臟六腑都被這一撞給震得移了位。

他還沒來得及回過神。

咔嚓。

咔嚓。

兩聲清晰的脆響,一左一右。

趙景雙手各握住一隻鷹翅,猛然用力,硬生生將兩隻翅膀從關節處折斷了。

斷裂的骨頭刺破了皮肉,白色的骨茬從灰褐色的羽毛中戳出來。

一聲淒厲的鷹嘯從巨鷹口中爆發出來,在山林中久久迴盪。

趙景鬆開了手,站直了身子,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腳下這隻已經徹底喪失了飛行能力的巨鷹。

隨後,他將手掌按在了巨鷹的背脊之上。

洶湧的魔氣從掌心直灌而入。

濃郁的黑色魔氣沿著趙景的手臂蔓延而下,鑽入巨鷹的體內。

魔氣所過之處,赤九煉只覺得自己的經脈在被一股冰冷而暴虐的力量反覆碾壓,體內殘存的力量根本無法抵擋,一寸一寸地被侵蝕殆盡。

巨鷹伏在坑底,翅膀折斷,渾身顫抖,脖頸無力地垂在泥土之中。

趙景就這麼按著,一聲不吭。

那感覺就像在給一隻割開了喉嚨的雞放血。

腳下的巨鷹,肌肉一抽一抽地痙攣著,偶爾掙扎一下,幅度越來越小。

趙景開口了。

“說。周錦衣的秘密,你知道多少。”

巨鷹猛然側過頭來。

那雙銳利的鷹目直直地盯著趙景,金黃色的眼瞳之中,沒有恐懼,沒有求饒,只有濃烈得幾乎要溢位來的怨毒。

趙景與他對視了片刻。

“看來,還不夠。”

更多魔氣直接灌入赤九煉的體內,甚至不少魔氣都從巨鷹的體表滲出來,順著羽毛的縫隙往外冒,遠遠看去就像這隻鷹正在被一團黑霧慢慢吞噬。

巨鷹的掙扎猛然劇烈了起來。

鷹喙張開又合上,發出嘶啞的嗚咽,折斷的翅膀在泥地裡無力地拍打著,濺起一片片泥水。

趙景等了一會兒。

“說不說。”

赤九煉沒有回頭。

那隻巨鷹甚至沒有再看他一眼。

但它的身體開始了變化。

灰褐色的羽毛一根根地豎起,隨即脫落,露出下面急速膨脹的皮肉。骨骼再次發出密集的咔嚓聲,巨鷹的體型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暴漲。

鷹喙縮短,變寬,化作了象嘴。

折斷的翅膀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兩條粗壯的象腿。

灰褐色的皮毛褪去,銀白色的短毛從面板下鑽出來,只是不再光潔,沾滿了血汙與泥漿。

赤九煉在趙景的掌下,從巨鷹變回了白象。

趙景心中閃過一個疑問。

這是甚麼意思?

都已經被打成這副模樣了,還能變?

就是這個念頭閃過的瞬間,白象的身體猛地漲了起來。

不是瘟君法相的正常變化。

是膨脹。

是從內向外的、不可遏制的、自毀式的膨脹。

趙景的手掌還按在白象背脊上,掌下的皮肉正在以一種詭異的頻率急速鼓脹,體內的寶光不再流轉,而是在向著一個點瘋狂匯聚。

不好。

趙景的手猛然撤回,身形暴退。

來不及了。

彭!

一股寶光從白象體內炸裂而出。

不是方才那種擴散式的光球,而是一次毫無保留的、將全部瘟君的力量與生機盡數引爆的自爆。

光華沖天而起,將方圓數十丈的山林盡數吞沒。

衝擊波以白象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捲,樹木被連根拔起,岩石被震成碎片,泥土翻湧成浪,整座山坡的頂部被這一爆生生削去了一層。

看來,這是要同歸於盡了呀......

“當真慘烈,仇不小。”

此時已有不少凌虛渡的修士,察覺到了這邊的動靜,早就出來了,正在遠處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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