棕熊似乎沒聽懂李知遠的話，只是坐在原地，用那雙小眼睛看著他。
李知遠等了一會兒，發現它並沒有作出“友善”的動作，撓了撓頭，才在心中補充道：“要不，你用你的腦袋輕輕碰碰我？”
雖然指令是發出去了，但是也不知道這棕熊能不能聽明白。
棕熊歪了歪大腦袋，似乎在理解李知遠的意思。
幾秒鐘後，它緩緩起身，龐大的身軀帶著輕微的搖晃，慢慢的向李知遠靠近。
蘇雨棠在巨石上緊張地屏住呼吸，雙手緊緊抓住石頭邊緣，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棕熊來到李知遠面前，停下腳步。
它低下頭，用毛茸茸的大腦袋輕輕蹭了蹭李知遠的手臂，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嗚嗚”聲，像只討食的大貓。
李知遠能感覺到棕熊皮毛的粗糙和體溫的溫暖，他強忍著心中的激動，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棕熊的腦袋。
這個時候，李知遠的頭疼感終於消退了一些，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精神力似乎和眼前的這個大傢伙有了一絲緊密的聯絡。
“好了，傷口幫你處理了，你可以走了。”李知遠再次說道，同時在心中對棕熊下達指令：“現在趴伏下來，就這樣老老實實的待著。”
棕熊在李知遠的指令下再次蹭了蹭他的手臂，然後慢慢的地臥在了他的身邊。
蘇雨棠在巨石上呆呆地看著眼前這一幕——棕熊溫順得像只家犬般蹭著李知遠的手，甚至就這樣趴了下來，她幾乎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過了好幾秒，她才艱難地嚥了口唾沫，聲音輕得如同耳語：“……它……它這是……不想走了？”
“看樣子是。”李知遠轉過身，望向巨石上的蘇雨棠，儘量讓語氣顯得平靜而自然，“可能是傷口處理讓它舒服了些，加上剛才餵了吃的，暫時對我們沒有敵意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野生動物的行為有時候難以預料，也許它只是累了，想在這裡休息一下。我們先保持安靜，別刺激它。”
“可這太危險了！”蘇雨棠壓低聲音，急切中帶著擔憂和焦慮，“萬一它半夜……”
“我會一直守著。”李知遠打斷她，語氣堅定，“你下來吧，小心點，動作輕一些。它現在看起來很平靜。”
蘇雨棠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選擇相信李知遠的判斷。
她小心翼翼地沿著原木爬下，落地時幾乎沒有發出聲響，目光始終警惕地鎖定著臥在那邊的棕熊。
儲備糧也從林子裡悄悄溜了回來，緊貼著蘇雨棠的腿，眼睛死死的盯著棕熊。
棕熊只是抬了抬眼皮，看了他們一眼，又懶洋洋地合上，一點攻擊的意圖都沒有。
兩人在離棕熊稍遠的庇護所另一側坐下，蘇雨棠仍忍不住頻頻看向那頭龐然大物。
。李知遠添了幾根柴，讓火勢更旺些——既是取暖，也是某種程度上的震懾與安撫。
震懾的是其他的野生動物，安撫的是蘇雨棠的情緒。火光跳躍，映出他略顯蒼白的臉色。
“你的臉色不太好，”蘇雨棠注意到他的異常，擔憂道，“剛才……是不是太緊張了？”
“有點，不過沒事。”李知遠揉了揉太陽穴，沒有多說。精神力透支的疲憊感正在緩慢恢復，但這個事情不能和她說，他選擇轉移話題，“今晚我們不能都睡。它雖然現在溫順，但畢竟是野獸。我守夜，你抓緊時間休息，明天還要趕路。”
“可是你……”
“我撐得住。”李知遠語氣不容置疑，“如果它一直沒甚麼異動，我再叫你換班。現在，先儲存體力。”
蘇雨棠知道他說得有理，也不再多言，只是將睡袋鋪得離火堆更近些，和衣躺下。
她閉上眼睛，卻難以入眠，耳朵始終捕捉著棕熊的呼吸聲和任何細微的動靜。
而李知遠則是先安撫了儲備糧，又去安撫憨憨牛，不遠處有這麼一個大傢伙趴著，它們兩個明顯都有些懼怕。
等他好不容易安撫好了狗子和黃牛，才再次回到火堆旁邊坐下。
一邊維持著【環境感知】對周圍的監控，一邊分出一縷心神感應著與棕熊之間那微妙的聯絡。
他能感覺到棕熊此刻處於一種平靜、甚至略帶依賴的狀態，彷彿將他視為了某種“首領”或庇護者。
這正是【勞務合同】生效的跡象——雖然無法直接控制棕熊的身體作出具體行動，但卻建立了以他為主的從屬關係，棕熊本能地不會攻擊他及他認可的物件，並在一定程度上接受他的指令。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約莫到了後半夜，棕熊忽然動了一下，抬起頭，鼻子在空中嗅了嗅。
李知遠心中一緊，還以為是勞務合同出了甚麼問題，卻見棕熊慢吞吞地站起身，走到臨時營地邊緣，四肢彎曲下蹲，壓低後身，解決了生理需求。
然後它又晃晃悠悠地回到原處，調整了個姿勢，再次趴了下去。
李知遠：“……”
你還知道去其他地方排洩。。。
蘇雨棠其實也沒睡著，悄悄睜開眼看到這一幕，緊繃的神經莫名鬆了一絲，甚至有點想笑。這熊……還挺愛乾淨？
這個小插曲後，氣氛似乎緩和了些。李知遠對蘇雨棠低聲道：“看起來它確實沒打算攻擊。你睡吧，我守著，有情況立刻叫你。”
蘇雨棠輕輕“嗯”了一聲，這一次，睏意漸漸上湧。或許是因為棕熊出乎意料的表現，或許是因為李知遠沉穩的態度給了她安全感，也許是緊張過後帶來的疲憊感，她終於沉沉睡去。
東方天際泛起魚肚白時，林間的鳥鳴喚醒了蘇雨棠。她第一時間看向棕熊——它已經醒了，正蹲坐在火堆旁，好奇地用爪子撥弄著已經熄滅的炭灰。李知遠坐在不遠處，正用小刀處理著一塊燻肉。
聽到動靜，棕熊轉過頭，看向蘇雨棠。蘇雨棠心臟一緊，卻見它只是眨了眨眼睛，又扭回頭，繼續玩炭灰。
“醒了？”李知遠將處理好的肉遞給她，“吃點東西，我們準備出發。它……”他看了眼棕熊，“好像打算跟著我們。”
蘇雨棠接過肉，目光復雜地看著棕熊：“跟著我們？回營地？這……能行嗎？營地的動物們會嚇壞的，而且它……它吃甚麼？會不會攻擊……”
“邊走邊看吧。”李知遠其實心中明白在他的約束下完全沒有問題，但表面上仍做出不確定的樣子，“它現在對我們沒有敵意，甚至有點親近？也許是因為昨天餵食和傷口處理。如果它真跟到營地附近，我們再想辦法。現在貿然驅趕，反而可能激怒它。”
蘇雨棠想了想，也只能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