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劃敲定,兩人立刻分頭行動。
李知遠拎起斧頭,大步走向那片硬木林。
斧子在他的手中彷彿沒有重量似的,一下下的砍在他挑選過的樹木上。
一棵棵十來公分的樹木應聲而倒,枝葉嘩啦作響,驚起附近林間飛鳥。
李知遠隨即麻利地修去枝杈,就繼續砍伐下一根。
溪邊,蘇雨棠挽起衣袖,用工兵鏟從溼潤的河岸挖取黏土。
儲備糧在一旁好奇的觀望,偶爾湊近嗅嗅泥堆,又被蘇雨棠輕聲喝止。
等黏土差不多了之後,就加入溪水,赤足踩入泥中,開始用力揉和。
黏土在她的踩踏和翻攪下逐漸變得均勻柔韌,儲備糧也跑了進來,四個爪子在黏土上留下了清晰的爪印。
蘇雨棠見儲備糧也在泥堆裡撒歡兒,不由失笑,用沾滿泥的腳輕輕碰了碰它的背:“去去去,別在這兒搗亂,去旁邊待著。”
儲備糧“嗚嗚”兩聲,甩了甩沾上泥點的毛,聽話地退到一旁的乾地上趴下,尾巴仍歡快地掃著地面。
等到太陽快要落山,兩人準備吃晚飯的時候,李知遠已砍倒了二十多棵粗細合宜的硬木,並逐一截成一米左右的木段。
而蘇雨棠也把所有的黏土和成一團團細膩的泥團,用樹葉蓋好以防水分蒸發。
等兩人稍作清洗,坐在點燃的篝火旁吃著餅子的時候,蘇雨棠看著準備好的材料轉頭問道:“現在才來哦都準備好了,咱們今天晚上就開始?還是等到明天再弄?”
“明天再燒。”李知遠回應著,看了眼蘇雨棠笑著說道:“怎麼了?著急了?”
“倒不是著急了,”蘇雨棠搖搖頭:“只是覺得晚上沒甚麼事情做,總覺得會不會浪費時間。”
“怎麼會浪費時間?長途跋涉不說,這兩天還要尋找礦石,今晚好好休息休息,之後還有的忙呢。”李知遠輕聲解釋著。
頓了頓,他繼續說道:“土堆悶燒需要白天點火,才能透過觀察煙霧顏色判斷火候。而且剛砍的木段太溼了,雖然悶燒法對木柴乾溼要求不高,但今晚再晾一晾,明天燒起來會更順利。”
蘇雨棠輕輕點頭,火光在她眼中躍動:“那明天一早,我們就開始?”
“嗯。”李知遠用樹枝撥了撥火堆,火星噼啪濺起,“順利的話,也許後天晚上就能出炭了。”
“那這些黏土夠不夠,如果不夠我再去挖一些。”蘇雨棠轉頭看向溪邊準備好的黏土糰子問道。
“足夠了,”李知遠笑著道:“今天晚上甚麼都不做了,早點休息就行。明天早上我們早點起來就開始堆燒。”
“那好吧。”蘇雨棠乖巧的點點頭。
“我吃好了,”李知遠站起身來,“雨棠,麻煩你收拾收拾,,我牽著憨憨牛去溪邊,讓它喝飽水。”
“去吧去吧,這裡交給我就行。”
等李知遠餵飽了憨憨牛回來之後,蘇雨棠已經把這個簡陋庇護所收拾乾淨,並鋪好了睡袋。
和昨天一樣,兩人並沒有更換守夜次序,李知遠先鑽進睡袋休息,蘇雨棠坐在篝火旁邊守夜,儲備糧則是趴在她的腳邊。
時間悄然滑向深夜,就在李知遠還在睡覺的時候,一陣急促的推搡將他從夢中驚醒。
蘇雨棠蹲在他身邊,手指緊緊抓著他的胳膊,臉色在微弱星光的映照下顯得有些蒼白,聲音刻意壓得極低,帶著一絲緊繃:“知遠!醒醒!聽……有狼叫!”
李知遠瞬間清醒,所有的感官驟然放大。他屏住呼吸,凝神傾聽。果然,從遙遠的方向,極其隱約地,傳來了幾聲悠長而穿透力極強的嚎叫:“嗷嗚——嗷嗚——”
那聲音在寂靜的山谷間迴盪,蘇雨棠的手心微微出汗,身體不自覺地靠得更近了些。儲備糧也抬起了頭,喉嚨裡發出極其輕微的嗚嗚聲。
李知遠沒有立刻說話,閉著眼睛,全部心神都投入到聽覺和對【環境感知】反饋的分析中。
片刻後,李知遠睜開眼睛,緊繃的肩線微微放鬆下來。【環境感知】的反饋中,附近百多米內沒有其他的野獸。
他輕輕拍了拍蘇雨棠緊抓著自己的手以示安慰,聲音低沉而平穩:“別怕。聽聲音傳來的方向和迴響,離我們很遠,至少在好幾座山頭之外。而且,聽這連綿的呼應,更像是一個狼群在夜晚的例行‘交流’,劃定領地或者召喚伴侶,不像是在追獵,更沒有迅速向我們靠近的跡象。”
蘇雨棠長長地籲出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她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那就好。剛才猛地聽到,真嚇我一跳。”
“嗯,在這野外,警覺是對的。”李知遠看了眼腕錶的時間,隨即鑽出睡袋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去睡吧,後半夜我來守。”
蘇雨棠點點頭,雖然還有些後怕,但李知遠冷靜的分析給了她足夠的安全感。她鑽進還帶著李知遠體溫的睡袋中,閉上眼,努力平復加速的心跳。
李知遠則重新坐下,目光投向狼嚎聲傳來的黑暗遠方,更加專注於【環境感知】的反饋,確保營地萬無一失。
狼嚎聲漸漸稀疏,最終徹底沉寂下去,山林再次被寂靜籠罩,只有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篝火燃燒的噼啪聲和不遠處小溪潺潺的流水聲。
後半夜在平靜中度過,星光漸隱,東方天際透出第一抹朦朧的魚肚白。
當蘇雨棠被清晨的鳥鳴聲喚醒時,李知遠已經在篝火旁準備早餐。
昨夜那陣遙遠的狼嚎彷彿只是一個插曲,並未給兩人帶來實質性的威脅。
天光大亮,山林間薄霧未散,清新的空氣中帶著草木與泥土的氣息。
“睡得好嗎?”李知遠將烤熱的餅子遞給她,聲音溫和。
“嗯,後半夜睡得很好。”蘇雨棠接過餅子,咬了一口,目光不由自主地掃向昨夜狼嚎傳來的方向——此刻那裡只有層疊的山巒與蔥鬱的林木,寧靜祥和。
“它們沒往這邊來。”李知遠順著她的視線望去,語氣卻十分的肯定,“咱們的臨時營地還算隱蔽,又有巨石遮擋,只要不生起過大的煙霧或發出持續噪音,一般不會引來遠處的野獸。”
蘇雨棠點點頭,迅速吃完早餐,便迫不及待地看向昨天準備好的木材和黏土堆:“那我們現在就開始堆燒?”
“開始吧。”李知遠起身,“先把木柴堆築好,再抹黏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