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西北,林木漸疏,岩石裸露增多。午後三點多,那片色彩斑駁的礦區山坡終於出現在視野中——暗紅、青灰、銅綠在陽光下交織成一片沉寂而富饒的土地。
“到了。”李知遠停下腳步,指向山坡腳下那塊熟悉的巨石,“今晚就在那兒紮營。”
蘇雨棠望著這片礦脈,眼中泛起光亮:“比我想象的還要誇張,咱們的運氣真的很不錯,就發現了兩個礦脈,還都是裸露在地表的。”
李知遠聞言輕聲笑了起來,看著系統中那些閃著光芒的礦點,不由得揶揄道:“不是露天的,咱們也發現不了啊!”
被李知遠這麼一揶揄,蘇雨棠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不由得輕輕瞪了他一眼,臉頰微微泛紅。
“也是啊。”她用手拍了拍自己的頭,嘴角卻不由自主地揚起一絲笑意,眼神裡透著幾分嬌俏,“要不是你一路探查得仔細,再露天的礦脈從旁邊經過也未必能注意到呀。”
說著,她不由得加快腳步,朝著那塊巨石走去。
夕陽的餘暉灑在她側臉上,映得那抹紅暈更顯生動。
李知遠看著她難得流露出的小女兒的神態,眼中笑意更深,也不再繼續逗她,【環境感知】已經將附近的情況反饋給他,沒有任何的危險,也就沒再管蘇雨棠。
等兩人來到巨石旁邊,李知遠仔細檢查了一番。巨石東側的簡易庇護所還在,附近的情景和他走之前沒有任何的變化。
蘇雨棠放下揹簍,繞著巨石走了一圈。這塊四五米高、七八米長的巨石確實是個天然的屏障,東側石壁平整光滑,西側低矮的坡面雖不算陡峭,但也足夠阻擋大多數野獸的直接攀爬。
“我們得把這裡加固一下。”她指著東側那塊空地,“至少要搭個穩固的棚頂,萬一夜裡下雨可不好受。”
李知遠點頭贊同:“不光要搭棚頂,這個簡陋的庇護所要重新建立,今天剩下的時間和明天一天都需要幹這件事情。”
兩人說幹就幹。
李知遠拎起斧頭走向附近的樹林,【環境感知】已為他標記出幾棵粗細適中、筆直挺拔的松樹。斧刃砍在樹幹上發出有節奏的悶響,木屑飛濺。
蘇雨棠則留在營地,用柴刀清理巨石周圍新長出的雜草和灌木,等李知遠拖著第一根修去枝杈的原木回來時,她已經清理出一片更寬敞平整的區域。
“今天先準備好相應的材料,明天咱們開始搭建,只是臨時居住幾天,不用過於複雜。”李知遠放下了原木開口道。
“好的。”蘇雨棠點頭應是,“憨憨牛那邊是不是也需要搭建一個柵欄才行?”
蘇雨棠的話提醒了李知遠。
他望向正在不遠處悠閒啃食青草的憨憨牛,沉思道:“確實得給它圍個臨時牛欄。礦點附近有野獸出沒,晚上得確保它的安全。”
“那我和你一起去。”蘇雨棠拿起了放在旁邊的柴刀,“晚飯簡單點就行,先把安全問題解決。”
李知遠笑著點頭,也沒有拒絕,兩人一起走向他之前砍伐樹木的那片林子。
晚飯兩人簡單用帶來的餅子對付一下,繼續在林子裡收集著木頭。
因為有【環境感知】和【危險感知】的存在,李知遠倒是不擔心被野獸突然襲擊,一直到9點多,兩人才停了下來。
“差不多了。”李知遠環顧四周,藉著月光清點堆放在巨石旁的原木。
經過幾個小時的忙碌,他們已經收集了足夠的材料:粗細均勻的樹幹、韌性良好的藤蔓,以及大量寬大的蕨葉。
“明天一早,我們就開始搭建。”他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對蘇雨棠說道,“先加固庇護所,再圍一個簡易的牛欄,然後就可以開始探礦和準備冶煉了。”
蘇雨棠點點頭,臉上雖有疲憊,眼中卻閃著期待:“有了這些木頭,明天應該能完成大部分工作。今晚我來守前半夜,你先休息吧。”
李知遠沒有推辭,雖然以他的情況兩三天不睡覺也不會有甚麼太大的影響,但是蘇雨棠可不行。而如果他早點休息,那麼四個小時後就可以起來替換蘇雨棠了。
還是之前的那個小棚子,李知遠簡單的洗漱了一下就鑽進睡袋之中,留下蘇雨棠坐在棚子口照看著火堆。
剛過一點多點,李知遠便睜開了眼睛。四下一片寂靜,唯有火堆中偶爾爆出的噼啪聲與遠處溪流若有若無的潺潺聲交織。
李知遠從睡袋中坐起身,揉了揉額角——雖只睡了不到四個小時,但深度睡眠已足夠讓他恢復精力。
他轉頭看向棚口:蘇雨棠正背對著他坐在火堆旁,身影在跳躍的火光中顯得沉靜而專注,手中無意識地撥弄著一根枯枝,目光卻投向遠處沉暗的林影。
“雨棠。”李知遠輕聲喚道,掀開睡袋走到她身旁,“換我了,你去睡吧。”
蘇雨棠聞聲轉過頭,眼中雖帶著幾分倦色,卻仍搖了搖頭:“我還不困,你再休息一會兒?”
“不用,”李知遠在她身邊坐下,接過她手中的枯枝丟進火堆,“明天要乾的活不少,你得養足精神。我已經休息夠了。”
蘇雨棠沉默片刻,終是輕輕點頭:“那好,若是有動靜隨時叫我。”她起身走向棚內,又回頭低聲道:“小心些。”
“放心。”李知遠朝她微微一笑,目送她鑽進睡袋後,才轉身面向火堆,將【環境感知】緩緩鋪開。
夜漸深,星河在天幕上緩緩流轉。
李知遠往火堆裡添了幾根粗枝,火焰重新旺盛起來,他側靠在巨石壁上,目光落在跳動的火光中,思索著接下來的安排。
夜色在靜謐中悄然流逝。當東方天際泛起第一抹魚肚白時,李知遠已經將火堆重新撥旺,添上新柴。
他走到不遠處的溪邊,掬起清涼的溪水洗了把臉,徹底驅散最後一絲倦意。清晨的山林瀰漫著薄霧,鳥鳴聲從遠處林間陸續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