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清晨,天色微明,營地的寧靜被悉悉索索的收拾聲打破。
李知遠和蘇雨棠已早早起身,將最後一批物資搬至營地中央。憨憨牛安靜地立在一邊,背上已架好特製的木架,兩側懸掛著鼓風機、藤筐、工具包,以及捆紮整齊的乾草料。
儲備糧繞著牛腿轉來轉去,不時仰頭輕嗅,彷彿在確認這趟遠行的“隊友”。
蘇雨棠將最後一包混合麵餅塞進揹簍,又檢查了一遍腰間的匕首和水葫蘆。
她望向李知遠,後者正蹲在憨憨牛身旁,最後調整挽具的鬆緊。
晨光落在他專注的側臉上,勾勒出清晰的輪廓。
“都齊了,”李知遠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塵土,“食物夠七天,工具也都帶上了。冶煉用的木炭我另外裝了三筐,掛在牛背右側。”
“嗯,”蘇雨棠點頭,目光掃過營地——雞群早已經在營地中亂跑,兔籠和豬圈已提前添足了草料與葛根。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那絲微妙的忐忑,“它們應該能撐到我們回來。”
李知遠走到她身邊,順著她的視線看向安靜的牲畜區,低聲道:“放心,有圍牆在,一般野獸進不來。而且,”他頓了頓,聲音更輕,“給他們準備的食物也足夠了。”
蘇雨棠轉頭看他,“那就好。”
天色漸亮,東方的山巔泛起魚肚白。
李知遠背起自己的揹簍,蘇雨棠也將箭袋掛好,背上狼皮揹包。
儲備糧早已迫不及待地跑到營地大門邊,回頭“汪汪”叫了兩聲。
“走了。”李知遠握住沉重的大門底部,用力推開。
木門緩緩向外開啟,憨憨牛低哞一聲,邁開步子,蹄聲踏在門外的泥土上,悶悶作響。
一人一狗一牛,次第走出營地。
李知遠最後出去,隨後將木門重新放下,仔細檢查沒有問題之後才轉身來到憨憨牛面前,拿起韁繩。
蘇雨棠站在門外,望向緊閉的營地大門,目光在那扇大門上停留片刻,隨即轉身,望向西北方——那是銅礦所在的方向。層疊的山林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從這兒到中轉營地,以憨憨牛的腳力大概需要走一整天。”李知遠走到她身旁,伸手指向西北側一條隱約的林間空隙,“我探過路,那段坡比較緩,憨憨牛能過。”
“好。”蘇雨棠收回目光,看向身邊人,眼神中滿滿的信任:“那咱們出發?”
李知遠點頭,牽起憨憨牛的韁繩,率先邁步。
蘇雨棠跟在他身側,儲備糧小跑在前,不時停下回頭張望,尾巴不停搖擺。
憨憨牛穩步跟隨,背上懸掛的藤筐隨著步伐輕輕搖晃,發出規律的吱呀聲。
隨著太陽的升起,陽光開始變得強烈起來,驅散林間殘存的霧氣。
隊伍在李知遠的帶領下前行,他的柴刀偶爾揮起,斬斷那些藤蔓。
一路上有驚無險,直到下午三點多的時候,蘇雨棠指著前方一片林間空地問道:“那就是你說的‘中轉營地’嗎?”
李知遠循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點了點頭:“嗯,就是那兒。地勢平坦,有水源,今晚就在這兒紮營。”
那幾塊半圍攏的巨石在傍晚的陽光下投下深重的陰影,隱隱的溪流聲從巨石後側傳來。憨憨牛彷彿也感知到即將休息,步伐輕快了些。
兩人一牛走近空地,儲備糧早已興奮地衝了過去,朝著溪流方向跑去,在溪邊低頭嗅探,隨即歡快地喝起水來。
“先卸東西,讓牛歇歇。”李知遠停下腳步,蘇雨棠上前幫忙,兩人合力將馱架上的風箱、藤筐等物一一卸下,整齊堆放在巨石旁乾燥的地面上。
憨憨牛如釋重負地噴了個響鼻,慢悠悠走到溪邊飲水,隨後便低頭啃食起空地上鮮嫩的青草。
李知遠環顧四周,確認環境與上次離開時無異,便對蘇雨棠道:“你在附近撿些乾柴,晚上生火用。我去旁邊砍一些樹木,搭建臨時的庇護所。”
“小心些。”蘇雨棠輕聲叮囑道。
“放心,而且我也不走遠。”李知遠淡淡笑著,隨即便拎著斧子走向了旁邊的樹林。
沒一會兒,整片山林就響起了規律的砍伐聲和樹木倒塌的聲音。
這邊蘇雨棠也沒有閒著,先把巨石附近再次清理了一番,然後開始收集乾柴,然後幫忙李知遠修理原木。
等到晚上7點多,李知遠和蘇雨棠已合力搭好了一個簡易的庇護所。
巨石之間的空隙已經用原木緊密填堵,外層覆以寬大的蕨葉和藤蔓編織的遮蔽層,形成一個背風而穩固的臨時居所。唯一的缺點是沒有棚頂。
不過李知遠透過【天象預測】判斷,這幾天應該不會下雨,兩人也就沒搭建。
李知遠又在庇護所內側鋪上一層乾燥的松針和枯草,蘇雨棠則將兩人的睡袋並排鋪好。
夜幕降臨,火堆在巨石圍成的半圈內熊熊燃起。橘紅的火光映照著兩人忙碌後略顯疲憊卻安心的面龐。儲備糧趴在火堆旁,尾巴有一下沒一下的拍打著地面,憨憨牛在不遠處的樹下靜靜反芻。
蘇雨棠從揹簍中取出混合麵餅和燻肉,就著葫蘆裡的溪水,與李知遠並肩坐在火堆前用餐。
“按照今天的速度,明天傍晚前應該能到礦區。”李知遠咬了一口麵餅,目光投向西北方向,“到了之後,我們先在之前那塊巨石旁紮營,把防禦先做好,再開始探礦和建爐。”
“嗯,”蘇雨棠輕輕點頭,“那裡待得時間要長一些,防禦措施就不能像這裡這樣了。”
“這是自然。”李知遠笑著道。
兩人低聲商量著接下來的安排,火光將他們的影子投在身後的巨石上,隨著火焰跳動而搖曳。遠處傳來幾聲悠遠的狼嚎,但聲音遙遠,並未靠近。
夜深,李知遠讓蘇雨棠先睡,自己靠在庇護所口守第一班。
【環境感知】靜靜鋪開,方圓百米內的風吹草動盡在掌握。直到凌晨三點多,蘇雨棠輕聲換他休息,他才鑽進睡袋。儲備糧蜷在兩人腳邊,呼吸均勻。
一夜安寧。
次日天剛亮,隊伍再度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