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遠聞聲也走了過去。
只見溼潤的黑色土壤中,幾點極其細小的、帶著生機的嫩綠色正倔強地拱破土層,像一個個小小的驚歎號。
它們纖細、脆弱,卻又無比頑強地舒展著兩片微小的初生葉瓣。
“這是豆角芽嗎?!”蘇雨棠的聲音有些期待,轉頭看向一旁的李知遠。
李知遠湊近仔細觀察,臉上也露出了驚喜的笑容。
他伸出手,輕輕撥開幾粒覆蓋在嫩芽周圍的細小土粒,“沒錯,就是豆角!你看這剛長出來的小葉瓣的形狀,是豆科的。”
“太好了!”蘇雨棠的聲音裡充滿了純粹的喜悅,她凝視著那幾株小小的生命,眼神溫柔而專注,“再過一段時間,我們就有豆角可以吃了。”
“嗯!”李知遠也下意識的嚥了咽口水,等這批豆角長成之後,他們蔬菜匱乏的日子將會一去不返。
“儲備糧,過來。”蘇雨棠的聲音響起,招呼金毛來到了菜池旁邊。
“這裡,”她指著這幾塊菜池對蹲在旁邊的金毛道:“以後你玩的時候,可不能跑進去哦。”
看到她煞有介事的對著金毛說教,李知遠不由的笑了笑,“等天晴了,咱們把這周圍弄一圈柵欄就可以了。以儲備糧的聰明勁兒,它就會知道這裡不能進去了。”
“好!”蘇雨棠點點頭,眼睛卻一直盯著那些剛剛出苗的豆角看個不停。
“好了,回去洗漱,準備早飯吧。”拍了拍她的肩膀,李知遠站起身,看了眼天上的烏雲說道:“今天估計還會下雨,看來,不能外出了。”
等兩人簡單洗漱之後,蘇雨棠在廚房忙著準備早餐。
昨天忙著鍊鐵,並沒有去收捕魚籠,現在剛好雨停了,李知遠便帶著儲備糧來到了水潭邊上。
把四個捕魚籠全部撈出之後,一共收穫了14條魚。
李知遠看著開始瀰漫在營地周圍的濛濛細雨,心中不由的嘆了口氣,這樣的天氣不適合燻魚了。
想了想,他將捕魚籠放在了靠近岸邊的水域裡,返身回到營地。
和蘇雨棠打了聲招呼,就帶著工兵鏟再次回到了水潭旁邊。
環顧了一下四周,李知遠來到了水潭西面靠近營地這裡。
他打算把這裡的潭邊修整一下,然後用石塊壘砌出一道堤壩,圍成一個封閉的水池來放養這些捕獲上來的魚。
他們現在每一天差不多都能捕獲到將近十來條,如果每天都熏製的話,也太浪費時間了。
所以李知遠這才有了先放在這個小水池裡養著,等到數量差不多了,再一次性的熏製出來。
之所以不在營地門口的水渠那裡也是基於想要多積攢一些的原因,畢竟水渠還是小了一些。
李知遠小心地將最後一條魚放入新壘好的臨時水池,看著十幾條魚在淺水中緩緩遊動,心裡踏實了不少。
雨絲又開始變得細密,他從裡面挑出兩條魚,處理之後,用內臟當做誘餌重新下好捕魚籠,便快步走回土坯房。
“魚都放進去了?”蘇雨棠將熱騰騰的葛根餅端上桌,又盛了兩碗肉乾野菜湯。
“嗯,暫時養著。”李知遠把魚放在一旁的陶盆中,洗乾淨了手一屁股坐在餐桌前。
拿起一塊餅子,感受著溫熱,“這雨看樣子還要下幾天,燻魚架露天放著不行了。煙燻不起來,還容易淋壞。”他咬了一口餅,說出了盤桓在腦海的想法:“我想搭個燻房。”
蘇雨棠眼睛一亮:“燻房?像小屋子那樣的?”
“對。”李知遠點點頭,比劃著,“不用太大,就搭在陰乾棚旁邊,熏製東西也更方便一些。”
“嗯,這樣煙氣也更濃郁,熏製起來也快一些。”蘇雨棠也覺得這是一個不錯的想法。
“頂上配上陶瓦遮雨防風,牆壁可以用厚實的陶磚壘砌,中間留出煙道和掛肉的架子位置。這樣就算下雨天,也能在裡面慢慢熏製,不用擔心魚肉變質或者燻不均勻。”李知遠吃著餅子補充道。
這個設想讓蘇雨棠也興奮起來。
之前露天熏製,不僅受天氣限制大,為了燻透一批肉,他們往往要好幾天都需要添柴控煙,費時費力,而且煙氣往往都浪費掉了。
如果有了燻房,那麼添柴的次數和熏製的時間都會得到減少。
“那還等甚麼!”蘇雨棠快速扒拉完陶碗裡的食物,“吃完飯就開始準備吧!黏土有的是,碎陶片之前燒壞的罐子、盆子也攢下不少了,正好派上用場!陶瓦和陶磚的模子都是現成的。”
兩人匆匆吃完早飯,雨勢似乎又大了些,細密的雨線籠罩了整個營地。
但這絲毫不影響他們的熱情。穿戴好防雨的衝鋒衣,他們來到了陰乾棚下。
李知遠將營地儲存的黏土運到陰乾棚中,堆在棚下的地上。
蘇雨棠則負責將之前燒製失敗或破損的陶器碎片搬了過來。
這些碎陶片被仔細砸成更小的顆粒,甚至碾磨成粗陶粉。
製作陶瓦和陶磚的木質模具被找了出來。這些模具都是去年兩人制作的,到現在依然可以使用。
整整一天的時間,兩人都在忙著製作陶瓦和陶磚,一直忙碌到晚上9點多,這才停了下來。
看著陰乾棚中整齊擺放的陶瓦和陶磚,“這些需要陰乾幾天?”蘇雨棠抹了把額頭的細汗。
“這時間可就長了,”李知遠看了一眼外面連綿的細雨,“這雨不停,空氣溼度大,幹得會更慢些。慢慢來。”
又去了一趟冶煉棚,李知遠透過豎爐頂部的縫隙看向裡面,已經沒有任何的火光了。
“看來,明天上午就能開爐了。”他滿意的點點頭。
“太好了。”蘇雨棠眼睛亮亮的,盯著豎爐,似乎想要透過爐子看清裡面的情況一樣。
兩人回到臥室,躺在溫暖的睡袋中,在外面越來越小的雨聲以及瀑布的轟鳴聲的陪伴下,蘇雨棠懷著期待的心情慢慢的進入了夢鄉。
而李知遠則是在考慮著煉出海綿鐵之後他們後續的工作安排。
慢慢的,也漸漸沉入了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