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兩人簡單的吃過了早飯,收拾好碗筷,就坐在了餐桌面前。
李知遠先仔細檢查了那些纖維團。經過捶打,堅韌的狍子筋腱已被分解為無數交錯的細長纖維絲,呈現出一種乾燥蓬鬆、近乎灰白的色澤。
“來,”他在蘇雨棠旁邊的木墩上坐下,取出一小撮捶打好的纖維,“我們得先理順一下,把纖維初步擰成更細、更均勻的縷。”他用手指輕輕將其梳理順直,讓所有纖維儘可能朝向同一個方向,避免糾纏打結。
蘇雨棠學著他的樣子,也拈起一小撮。入手的感覺比她想象中要粗糙堅硬一些,微微有些扎手。她屏息凝神,模仿著李知遠的動作,用指尖一點點將它們分離、捋直。
別急,”李知遠留意到她略顯笨拙的動作,溫聲道,“剛開始會有點難控制。找到纖維束的頭緒,順著它的勁兒慢慢來,把散開的、翹起來的都收攏在一起就行。重點是讓纖維大致平行。”
土坯房裡很安靜,只有爐膛內木柴燃燒發出的輕微噼啪聲,以及兩人小心翼翼捋動纖維的細微聲響。
儲備糧似乎對桌上這堆看起來像某種奇怪食物的東西頗感興趣,湊近了用溼漉漉的鼻子嗅了嗅,隨即失去興趣,又趴回溫暖的灶邊。
“這樣嗎?”蘇雨棠小心地將自己理順的一小縷纖維展示給李知遠看。雖然有些纖維末端依然毛躁,但主體部分已經清晰平行,呈現出縷狀。
“對,就是這樣!”李知遠讚許地點點頭,“手法已經很好了。現在,準備捻線。”
“到這一步我就會了,”蘇雨棠臉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畢竟之前的樹皮繩索,我可是搓出了不少呢。”
只見蘇雨棠將自己理好的那縷纖維用手指蘸水輕輕溼潤,用指尖在最前端捻出一個非常細小的“尖兒”。
把捻出尖兒的那頭放在了她的腿上,用手掌根部壓在小尖兒上。
用另一隻手壓在剩下的部分,沿著大腿,緩緩的地向膝蓋方向搓動,這些纖維自動扭曲纏繞,形成了一根緊實的細線。
當手中的纖維快用完時,從李知遠的手中接過了他梳理好的纖維,與舊的末端重疊了差不多3到4厘米左右。
她將重疊的部分一起放在腿上,繼續搓動。新老纖維完美地融合連線在一起被她搓成了細線,幾乎看不出接縫。
“行啊,這手法,這技術!”李知遠笑著讚歎道。
“手熟著呢。”蘇雨棠笑笑。
就這樣,兩人一邊聊著天,一邊配合著搓線。
李知遠負責理順纖維,而蘇雨棠則是搓線,當細線達到一定長度後,李知遠就用準備好的一根短木棍將其繞成一個線卷,以免打結。
直到晚上臨睡覺前,兩人終於把所有的纖維團搓成了細線,分別纏成幾個線卷,和獸皮放在一起之後,就回到臥室休息去了。
一夜無話,當清晨的陽光灑滿整個山林的時候,李知遠從土炕上起身,活動了一下因蘇雨棠壓著而略顯僵硬的四肢。
雖然外面寒冷,但土坯房裡面由於有著土炕和火牆的存在,兩人不間斷的燒柴,整個屋子顯得溫暖如春。
蘇雨棠也跟著起來了,套上衝鋒衣外套就下地準備早飯,兩人今天有不少的事情要去做。
李知遠準備今天去探探路,好把路上的冰殼敲掉一段。而她今天就開始縫製獸皮靴,不然整個冬天就只能窩在房間裡了。
等吃過了早飯,李知遠帶著斧子和柴刀在蘇雨棠注意安全的叮囑中走出了營地。
營地外的世界依舊冰封。經過爐灰和沙子鋪就的小路踏上去踏實安全,但離開這條“安全通道”,光滑的冰殼在朝陽下反射著幽冷的清光。
之前想著是用雪橇板車的自重壓碎冰殼,但是經過昨天的探查,李知遠覺得這個想法有些簡單了。
冰殼確實可以被壓碎,但是那樣板車就會陷在厚厚的積雪中,拖動起來實在是不方便,所以,李知遠才改變了原本的想法,決定還是老老實實的清理出一條道路要好一些。
走出營地大門,舉起斧頭,厚實的斧背重重地砸在光滑的冰殼上。
“咔嚓!嘩啦——”冰殼應聲碎裂開來,顯露出下面的積雪。他沒有追求一次性清除大塊冰層,而是一斧接一斧,沿著預想中未來板車需要通行的路徑,耐心地清理出一道寬約一半米的溝槽。
先切碎冰殼,之後再一起用雪鏟清理出可供板車通行的道路。
與此同時,土坯房內暖意融融。
蘇雨棠收拾好了廚房的碗筷,開始著手今天的任務,製作獸皮靴。
蘇雨棠將堅韌的野豬皮平鋪在桌上,手指撫過冰涼的皮面,這是製作靴底的最佳材料——厚實耐磨。
她取出昨夜備好的樹皮模板,那是按李知遠腳印裁剪的鞋底模型,放在野豬皮上,用黑炭進行描邊,然後裁剪下來。
在她的設想中,野豬皮作為鞋底耐磨,豹皮作為鞋幫和靴筒可以有效的防寒,柔順的皮毛能夠最大程度上減少積雪粘在獸皮靴上的可能。
而昨天做好的細線,在李知遠的建議下潤溼後再進行縫製,這樣等細線乾燥後就會收縮,能夠讓縫製的針腳更加細密。
就這樣,兩人分別忙碌著自己的事情。
李知遠在營地圍牆的外面清理積雪和樹上的冰錐,而蘇雨棠則是在營地裡縫製這個高筒的防寒靴,同時兼顧一日三餐的準備。而儲備糧在逐漸適應了外面的溫度和冰面之後,便不再老老實實的待在屋子裡,而是在營地內再次瘋跑起來。
如此,兩天的時間很快過去,從營地到山崖河岸的道路已經被李知遠清理了出來,寬度在兩米左右,露出了下面已經被凍的硬邦邦的黑色地面。
就連樹上的冰錐,李知遠也用木棍全部敲打了下來,如此一來,搬運石灰石的前期準備已經好,明天就是正式啟動搬運計劃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