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吃完晚飯，蘇雨棠坐在餐桌前正在縫製給李知遠準備的獸皮靴，骨針帶著浸泡過的筋線在野豬皮和豹皮間靈巧地穿梭。
橘黃色的火光跳躍著，將她的專注側影投映在牆壁上。靴子的主人則坐在對面看著她，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眼神顯得有些發散，顯然心思並不在眼前的針線活上。
看著李知遠一臉沉思的樣子，蘇雨棠放慢手中的動作，抬起眼，目光柔和：“怎麼了？今天晚上吃飯的時候就有點不對勁兒，老走神。是擔心明天的運輸計劃？”
李知遠聞聲回過神來，目光落在蘇雨棠手中那即將成型的靴子上，然後才移到她臉上。
在火光的映照下，她精緻的臉孔顯得格外的立體，清澈的眸子中帶著關切。
“不是，運輸計劃沒有任何的問題。”李知遠搖搖頭，“今天清理雪道的時候，我突然想起一個事情。”
“甚麼？”蘇雨棠放下手中的針線，表情疑惑的看著他。
“我們之前的打算是等春天之後，把營地對面的那片草地再次處理一下，”李知遠緩聲道，“玉米、豆角等都種在那裡。”
“對。”蘇雨棠點點頭，“為此我們還用火燒了一遍呢。”似乎是想起了當時放火開荒的情景，她頓了頓，“怎麼了？有甚麼問題嗎？”
“問題就在這裡。”李知遠眉頭緊皺，“已經過去兩次清理模式了，規則中都有挑戰者不得離開當前位置十公里範圍的要求。”
他的話語跳躍有些大，蘇雨棠不明白是甚麼意思，“這怎麼了？”
“那麼，是不是可以說，這些清理模式的影響範圍就是10公里呢。”李知遠輕輕道，“所以，規則上才要求我們不允許離開當前所在範圍10公里。”
“也有可能，可是這有甚麼？”蘇雨棠思考了一下，“按照規則，當挑戰開始的時候，我們是不能走出這個範圍的。”
“不，我不是說要離開這個範圍。”李知遠搖頭，“如果，我們明年按照之前的計劃在營地前面的草地上種上了玉米等，萬一，等到哪一次的清理模式來一場風暴或者連續的暴雨，那...”
“這...”蘇雨棠頓時明白了他的意思，腦海中已經浮現出狂風暴雨摧毀農田的可怕景象。辛苦的耕耘，瞬間化為烏有，那打擊將是毀滅性的。
李知遠點點頭，眼神異常嚴肅：“對，就是這樣。清理模式的災害型別我們完全無法預測。野獸襲擊可以靠圍牆防禦，寒潮凍雨可以靠房屋和燃料硬抗。但對大面積種植的莊稼來說，一場天災就足以讓所有努力付諸東流。”
他站起身，走到火爐旁，拿起柴棍撥了撥炭火，看著橘紅色的火焰跳躍升騰。
“莊稼放在營地前面，看似方便耕種灌溉，但沒有任何抵抗自然災害的能力，別忘記，每兩個月就會有一次清理模式。”他轉身看向蘇雨棠，“即使我們的運氣很好，沒有遇到天災型別，可是來一次野獸侵襲也能把莊稼毀掉。”他分析著，“一旦遇到類似災害，我們只能眼睜睜看著莊稼被毀，毫無辦法。這風險太大了。”
蘇雨棠忽然覺得心情無比沉重，如果不能種植玉米，那麼他們就沒有穩定的糧食來源，每天靠著肉乾和葛根度日，三年的時間太難熬了。
蘇雨棠心中思考著，突然，她眼前一亮。
“10公里的範圍！”她的聲音帶著一絲豁然開朗的興奮，“你是擔心清理模式的天災會毀掉我們開荒種的地，對吧？”
“沒錯。”李知遠看著她有些興奮的臉龐知道她也想到了解決的辦法。
“規則不允許挑戰者離開當前位置十公里，”她重複著，聲音帶著一種撥開迷霧的清晰，“也就是說，清理模式的各種災害，無論是寒潮、野獸，還是將來可能出現的風暴洪水，影響範圍很有可能只是侷限在十公里之內！那麼，只要在這個範圍外種植，也許就不會受到影響了。”
“嗯！”李知遠站起身，在廚房裡踱了兩步，“這就需要確認我們的猜測是否是正確的。”
“你是說，尋找清理模式影響範圍的邊界？”蘇雨棠立刻領會了他的意圖。
“沒錯。”李知遠點頭，“寒潮和凍雨留下的痕跡就是最好的辨別方式。昨天清理通道和敲冰錐時我觀察過，營地周圍目之所及，所有樹木都被冰殼包裹得很嚴實，直到懸崖和更上游的河邊也是如此。也就是說，只要我們能找到不是這種環境的地方，應該就是清理模式的邊界了。”
“如果這邊界和營地之間在10公里左右，就能證明我們的猜測是正確的。”蘇雨棠眼神明亮，隨即她的眉頭又微微蹙起，“可是，我們如何能確定這中間的距離呢。”
李知遠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別人也許沒有辦法，但是他有系統提供的地圖，雖然不能精確的測量，但是大致的距離還是能估算出來的。
而且，他們也沒有必要測量出來。
“我們不需要確定距離，只要能在這次凍雨影響範圍外找到一片可以開闢農田的地方就可以了。”李知遠的話語在溫暖的廚房裡迴盪著。
蘇雨棠的眼睛更亮了：“對！根本不需要知道具體十公里在哪裡，只要找到沒有冰錐、沒有這麼厚實冰殼的地方就行！”
“所以，看來除了運送石灰石，這幾天我又多了一個任務。”李知遠笑著點頭，“我準備沿著河流方向探索，如果能在上游找到符合條件可以耕種的土地，那麼我們可以節省出不少的時間。”
“你是說在河水的岸邊行走？”蘇雨棠想了想，“倒是也可以，畢竟岸邊的樹木要相對少一些，至少去往上游巖洞的路上是如此。”
李知遠笑了笑，沒再說甚麼，但是更多的注意力卻放在了腦海中系統給予的獨木舟製作技術經驗包（Lv5）和基礎航海知識經驗包（Lv3）上。
雖然是基礎航海知識，但想來如果在河面上駕駛一個獨木舟的話，應該沒甚麼太大的問題。
實在不行，製作一個木排，以自己現在的力量和體力，找一個長木杆，用撐篙的方式也足以在河面上前行了。
也許逆流而上的時候速度不會太快，但是順流而下回來的時候，卻是能節省出很多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