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跟在他們身後的儲備糧湊近嗅地上的栗子碎殼,卻被殘留的硬刺扎到鼻子,“嗷嗚”一聲縮回腦袋,原地慌亂地甩了甩頭,還用前爪扒拉了幾下被扎到的鼻子,委屈巴巴地望著兩人手中的果肉。
蘇雨棠被它這副又饞又倒黴的樣子逗樂了,忍不住笑出聲:“哈哈哈,小饞鬼,挨紮了吧?這殼刺可厲害著呢。”說著,她小心地掰開手裡的栗子,挑出半粒飽滿的果肉,遞到儲備糧嘴邊,“喏,給你嚐嚐。慢點吃。”
儲備糧立刻湊上前,心滿意足地叼住那半粒栗子,咔嚓咔嚓嚼起來。香甜的味道讓它忘了剛才那點小疼痛,尾巴在鋪滿地面的枯黃落葉堆裡歡快地左右甩動。
另一邊,李知遠正利索地用柴刀劈開一個“刺蝟殼”。刀尖找準縫隙一撬,再一掰,裡面兩三顆油亮的褐色栗子就滾落出來。
蘇雨棠看得新奇,也學著撿起一個栗苞,想用柴刀撬開。卻遠不如李知遠那般輕鬆自如。
最後她乾脆把柴刀放到一邊,低頭在滿是落葉的地上找起來。很快,她就挑了兩塊拳頭大小的石頭。她蹲下來,一手按穩一個青綠色的刺球,另一手舉起石頭,瞄準栗苞的中部,小心而用力地敲了下去。
“啪嚓!”一聲脆響,栗苞裂開了。雖然飛濺出不少碎渣,裡面的栗子也被砸得有點癟,但到底是取出來了!
蘇雨棠臉上露出笑容,成就感十足。她把那有些變形的栗子丟進腳邊的揹簍裡。
“知遠,這裡的栗子樹好像不少?這麼多都掉在地上了,感覺比剛才摘山梨還輕鬆!”
“確實,在野外能遇到這麼大一片群聚性生長的野慄林,實在是撞大運了,”李知遠環顧四周,剛才在山坡頂上他就注意到了,整個谷底有很多的栗子樹。“你看這裡的地形,四面環山,地勢又低,形成了一個天然的避風窪地,溫暖溼潤,土壤厚實肥沃,排水又不太差,慄樹最喜歡的就是這種地方了。”
頓了頓,看著還蹲著拾取栗子的蘇雨棠,他開口道:“你和儲備糧先待在這裡休息會兒,我去逛一下,大概確認下這片慄林到底有多大規模,心裡也好有數。順道看看附近有沒有甚麼潛在的威脅,比如大型野獸活動的痕跡。”他把揹簍推到蘇雨棠身邊更安全的位置,重新握緊了手中的柴刀。
“嗯!你當心點!”蘇雨棠關切地叮囑,抬頭望向他。
蘇雨棠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臉上不自覺地露出一抹安心而溫暖的笑意。他總是這樣,走在前面開路,時刻不忘檢查危險,即使被巨大的驚喜包圍,依然能保持這份沉穩的細心。
這份由細微之處透出的安全感,無聲無息,卻又無比實在。
李知遠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稀疏的林木之間。蘇雨棠依言留在原地,一邊留意著周圍的動靜,一邊低頭繼續拾取散落在厚厚落葉層上的成熟栗子。
她用石塊小心地撬開刺球外殼,取出裡面飽滿的褐色果實,丟進揹簍裡。動作比起初熟練了許多。
“嗚?”儲備糧似乎想跟著李知遠去,但看了看蘇雨棠,又圍著地上的刺球轉了轉,最終還是選擇趴在蘇雨棠腳邊,腦袋擱在前爪上,尾巴有一搭沒一搭地掃著落葉。
下午的陽光穿過交錯的枝葉,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谷中只有風吹過林梢的沙沙聲,不知名的鳥兒鳴叫的聲音,偶爾夾雜著成熟栗子從高處掉落、砸在落葉或樹枝上的輕微“啪嗒”聲。
這份寧靜讓蘇雨棠專注勞作的心情變得更加平和安穩,她一邊麻利地剝著栗子,一邊也時不時抬眼辨認近處樹梢上那些帶刺的圓球,心裡默默估算著這片林子到底有多大。
時間一點點過去。當儲備糧忽然警覺地抬起頭,轉向林子某個方向時,蘇雨棠心裡一動。果然,很快,熟悉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傳來。
知遠的身影重新出現在視野裡。他走得很穩,但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似乎是擔心和興奮混在一起。儲備糧立刻爬起來,搖著尾巴小跑著迎上前幾步,親暱地蹭蹭他的褲腿。
“怎麼樣?沒事吧?有甚麼發現?”蘇雨棠也趕緊站起來,拍拍手上沾的泥土和碎屑問道。
“好訊息。”李知遠走到她面前,眼神發亮,“我剛才在邊上繞了一大圈,仔細數了數。這片谷裡,結果子的野栗子樹,保守估計也得有五、六十棵!靠近中間那塊兒,樹又高又密,果子看著掛的更多更實沉!”他指了指山谷深處。
“這麼多!”蘇雨棠驚喜得眼睛瞬間瞪大了,這數量遠遠超過了她剛才的估計,“那,那你剛才臉色不太好……還有壞訊息?”她想起了李知遠剛才凝重的表情。
“呵,”李知遠摸了摸鼻子,臉上的興奮稍稍收斂,“也說不上是純粹的壞訊息,就是有個麻煩。我在東北邊,靠近那個小山坡下面,看見了一個蜂窩。”他用手比劃著那個方向,“個頭兒不小,離咱們現在待的這地方,直走的話大概有……嗯,一百多步遠吧。那位置還算隱蔽,但我們得千萬繞開那片走,絕對絕對別靠近去驚動那些蜂子,那可不是鬧著玩的。”他語氣嚴肅。
蘇雨棠一聽“蜂窩”這兩個字,心猛地一緊,緊張地點點頭:“嗯,那我們只在靠南這邊,離它遠點的林子裡撿。”她想起李知遠膽大,上次就自己偷著去搶了一塊蜂巢,這次萬一再起這個心思可不得了,又趕緊強調道:“你可記住了啊,千萬千萬別想著去弄甚麼蜂蜜!那個想都別想!太危險了!”
“額,行,聽你的,安全第一。”李知遠看著蘇雨棠那緊張兮兮的樣子乾笑了一聲,“還有一點我特別滿意:這個山谷很隱蔽,四面環山,地形天然隔絕。除了警惕那窩蜂子,暫時沒看到其它大型動物活動的新鮮痕跡。”
“那就好,這麼多的板栗,夠我們吃上好一陣的了。”蘇雨棠聽到了他的保證點頭道。
“有了這些栗子,加上葛根,橡子...”李知遠掰著手指算,語氣越發振奮,“我們冬天的儲備糧裡,‘主食’這一塊算是有點底了。”
“嗚汪?嗷嗷!”旁邊趴著的儲備糧,原本安安靜靜地聽著,忽然聽到“儲備糧”這三個字從李知遠嘴裡蹦出來,以為是主人在叫自己。
它立馬精神抖擻地爬起來,快步湊到李知遠跟前,歪著腦袋,眼睛裡滿是詢問,甚至還“汪汪”地叫了兩聲回應。那認真的模樣,好像在問:“叫我幹啥?”
蘇雨棠和李知遠被它這突如其來的、完全會錯意的舉動弄得一愣。
兩人下意識地對看了一眼,看著儲備糧那副一本正經等待吩咐的樣子,再也忍不住,“噗嗤”一聲,齊齊哈哈大笑起來。爽朗的笑聲迴盪在靜謐的山谷裡,驚飛了幾隻鳥雀。
儲備糧被他們笑得有點懵,更加不明所以,尾巴搖得更歡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