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餘暉將陡峭的巖壁染成一片橘紅,彷彿鍍上了一層薄薄的金箔。
李知遠靠坐在巖洞邊緣,目光沉沉地望向遠處逐漸隱沒的日光。風掠過巖縫,發出低沉的嗚咽,像是某種不祥的預兆。
佐藤一郎的行軍鍋架在火堆上,野菜混著不知名的菌菇在沸水中翻滾,散發出略帶苦澀的香氣。
他動作嫻熟地攪動著湯勺,偶爾抬頭瞥一眼沉默的李知遠,眼底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情緒。
“李桑。”佐藤忽然開口,嗓音低沉,用的是日語。見對方毫無反應,他頓了頓,又切換成生硬的中文,語調古怪卻清晰:“考慮好了嗎?”他舀起一勺熱湯,朝李知遠的方向遞了遞,嘴角扯出一抹笑,“嚐嚐?”
李知遠收回遠眺的視線,目光落在那勺漂浮著灰白色蘑菇傘蓋的湯上,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搖搖頭,語氣平淡卻堅決:“不必了,我吃慣了自己的東西。”說罷,他伸手撥弄面前的小火堆,燻烤的兔肉在石板上滋滋作響,油脂滴落,濺起細小的火星。
始終緊貼在他腿邊的儲備糧喉嚨裡滾動著低沉的嗚咽,獠牙若隱若現,警惕地盯著佐藤的方向。
李知遠撕下半邊烤兔肉,隨手丟給它,小金毛立刻低頭撕咬起來,偶爾抬眼,目光依舊鎖定著陌生人。
鹽被李知遠小心地藏在揹簍深處,他沒有拿出來。人心隔肚皮,何況對方還是個小日子國人。他暗自嗤笑,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身邊的柴刀,冰涼的觸感讓他稍稍安心。
其實,他已經後悔了。踏入這片區域時,他本以為會遇到同為華國的挑戰者,彼此照應,共同熬過這漫長的三年。可命運偏偏和他開了個玩笑——眼前這個自稱“佐藤一郎”的男人,帶著生硬的中文和看似友善的笑容,成了他不得不面對的“同伴”。
組隊?李知遠在心裡冷笑。他的目標是活下去,直到挑戰勝利。可如果身邊的隊友是個外國人,甚至是個小日子國人,他不僅要提防荒野中的危險,還得時刻警惕背後可能刺來的刀。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老祖宗的話像根刺,深深紮在他心頭。或許佐藤真是個好人?但李知遠沒興趣賭,也沒時間驗證。荒野求生,信任是最奢侈的東西,而李知遠並不想把如此奢侈的東西浪費在一個異國人身上,一個本身就讓李知遠不舒服的小日子國人的身上。
夜幕徹底降臨,巖洞內只剩下兩堆跳動的篝火。佐藤的湯鍋見了底,他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勺子,忽然用日語低聲說了句甚麼,隨後又自顧自地笑了。李知遠聽不懂,但直覺那話裡藏著刺。他不動聲色地往火堆裡添了根柴,火焰猛地躥高,映得他半邊臉明暗不定。
“李桑,”佐藤再次開口,這次用的是中文,“夜晚比較危險,我們輪流守夜吧。”他指了指洞外漆黑的叢林,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誠懇,“我守上半夜。”
李知遠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扯了扯嘴角:“好啊。”他答應得乾脆,心裡卻已盤算好——儲備糧會替他盯著這個“同伴”,而他自己,根本不會真正入睡。
巖洞外,夜風裹挾著不知名獸類的嚎叫掠過樹梢。李知遠靠坐在巖壁旁,手指始終搭在柴刀的手柄上。火光將他的影子拉長,扭曲地投在石壁上,像一隻蓄勢待發的獸。
這一夜,註定漫長。
時間慢慢流逝,巖洞外月光猶如寒霜一樣鋪滿了整個荒野,葉風吹起,樹影婆娑。
李知遠的呼吸聲變得均勻綿長,似乎已經睡熟,而他的手正搭在身邊的狗子的身體上,那幼犬也安靜的閉著眼睛趴在他的身邊。
佐藤一郎突地睜開了眼睛,小心的瞥了一眼李知遠的方向,低聲喊道:“李桑,李桑?”
李知遠仍然安靜的躺在睡袋上,佐藤一郎發現,李知遠並沒有進入睡袋中睡覺。
這一發現讓佐藤一郎心中一緊,安靜了幾分鐘後,巖洞中只能聽到外面輕微的風聲以及李知遠和那隻金毛的均勻呼吸聲。
“李桑?你......睡了嗎?”這個小日子國的挑戰者再次出聲詢問道。
依然沒有回應,佐藤一郎又等了一分鐘才慢慢起身,動作緩慢,生怕吵醒了正在熟睡的一人一狗。
直播間中彈幕霎時間就沸騰了起來。
“我靠,這小日子人要幹嘛?”
“尼瑪,起壞心思了。”
“快醒過來啊,主播,有危險。”
“艹,昨天就不應該過來,這主播心裡沒點數嗎?這就睡了?”
“完了,主播要涼了。可以換直播間了,本來還很看好他呢。”
“沙雕主播,這下好了,退出挑戰了。”
“更有可能會有生命危險吧。”
“那小日子應該不會殺人吧?畢竟是在直播呢?”
“之前漂亮國的兩個挑戰者就殺了一個日不落國家的人。”
“現在兩個國家已經因為這個事情鬧得不可開交了。”
“......”
直播間中的彈幕當然無法叫醒李知遠。此刻他仍然在熟睡中,甚至還發出了輕微的鼾聲。
佐藤一郎緩緩站起身,用右手拎起了身旁的斧子,一點一點的慢慢靠近著一人一犬。
因為右腳腳踝處的傷,他行動的非常慢,當然也是怕動作幅度過大,聲音會吵醒李知遠。
一步步,終於他來到了李知遠身邊。
佐藤一郎高高舉起了手中的斧子,面露猙獰的朝著李知遠砍下。
突然,儲備糧掙開了李知遠的手,撲向佐藤一郎受傷的腳踝撕咬起來。
“果然來了!”李知遠早有防備,左手把身上蓋著的衝鋒衣往佐藤一郎扔去的同時,就順勢在地上往佐藤一郎的身邊一滾。
佐藤一擊不中,獰笑道:“既然不組隊,就去死吧!我們小日子帝國才是最強的!”他揮出斧子,李知遠拋來的衝鋒衣盪開。
李知遠翻身滾動,在碰到對方伸出的左腳時,右手中剛剛抓起的柴刀也從下而上的砍向佐藤一郎的雙手。
只聽“咔嚓!”的一聲,柴刀刀背就砍在了對方的手腕處,腕骨斷裂聲清晰可聞。佐藤一郎發出一聲痛苦的叫聲,手中的斧子再也握持不住,咣噹一聲掉在了李知遠的身邊。
李知遠並沒有用刀刃直接砍上去,而是使用了刀背。一來是對自己的格鬥技巧有信心,二來是不想弄的身上都是鮮血。
而佐藤一郎右腳被儲備糧咬中,雙手又被李知遠用刀背狠狠的砍中,身體不由得向後傾倒,一下子就仰面朝天的摔在了充滿碎石的地面上。
李知遠趁機騎在了他的身上,手中的菜刀抵在對方的咽喉處,身後的儲備糧仍然死死的咬住對方的腳踝不放。
在佐藤一郎痛苦的喊聲中,李知遠壓低身子,用平靜的口吻問道:“佐藤先生,你這是想要幹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