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霞殿的夜宴已至酣處,侍女們提著銀壺往來穿梭,將琥珀色的醉仙釀逐一斟滿賓客案前的玉杯。酒液入杯時泛起細密泡沫,鼻尖縈繞著清雅酒香,無人察覺銀壺內壁塗抹的無色毒液——那是雷昆命丹霞毒修以“噬魂花”汁液煉製的秘毒,遇靈力便會啟用,對凡俗無害,卻能悄無聲息侵蝕修士神魂。
“雷先生此舉,當真解了我等心頭之結!”陰風谷谷主端杯起身,一飲而盡,酒杯碰撞聲中,他體內靈力不自覺運轉,正與酒中的噬魂毒悄然相融。他只覺眉心微癢,只當是飲酒後的燥熱,全然不知毒素已順著靈脈蔓延至識海邊緣。
雷昆端坐主位,指尖看似隨意地摩挲著杯沿,實則透過青冥劍骨的微光監測著眾人反應。劍身上流轉的青光每掠過一人,便會反饋出對方神魂的微弱波動——天機閣長老剛抿了半杯酒,識海已泛起漣漪;斷劍門門主李沉舟雖刻意壓制靈力,指尖卻已不自覺地顫抖,那是神魂被毒素觸碰的本能反應。
“諸位嚐嚐這‘靈犀釀’,需以靈力催動方能品出真味。”雷昆示意侍女換上新酒,玉杯中酒液澄澈如水晶,倒映出賓客們放鬆的神色。這壇酒中噬魂毒濃度更高,專為引誘修士動用靈力而備。
天機閣長老聞言,果然運轉靈力注入杯盞,酒液瞬間泛起金光。他輕啜一口,剛要讚歎,突然臉色微變:“這酒……”話未說完,便覺識海如遭針扎,眼前浮現出細碎的幻象——那是他早年遺失的宗門秘典,竟在幻象中清晰可見。他急於看清內容,不自覺間調動了更多靈力,噬魂毒趁勢侵入識海深處。
雷昆眼底閃過冷光。這噬魂毒最陰險之處,便是會勾起修士心中執念化作幻象,誘使對方主動獻祭神魂。他此前早已查清七股勢力首領的軟肋:陰風谷主貪權,天機閣長老戀典,李沉舟執念於復仇,每一種執念都是噬魂毒的絕佳養料。
“李門主怎不飲酒?”雷昆突然開口,目光直指遲遲未動杯的李沉舟。後者剛要推辭,便見楚紫煙端著酒杯走來:“斷劍門與丹霞谷的舊怨已了,李門主若不飲這杯,莫非是仍存芥蒂?”話音未落,幽冥燈突然閃爍,映出李沉舟緊繃的側臉——他若不飲,便是自認與丹霞谷為敵;若飲,則必中噬魂毒。
李沉舟咬牙端起酒杯,靈力在體內飛速流轉,試圖逼出可能存在的毒素。可噬魂毒無色無形,早已與他的靈力纏作一團,剛入喉便化作無數細針,扎得識海劇痛。他強撐著放下酒杯,指節發白,卻不敢表露分毫——殿內影殺衛的氣息已隱隱鎖定了他。
酒過三巡,七股勢力的首領皆已中毒。陰風谷主眼神迷離,口中反覆唸叨著“丹方殘頁”;天機閣長老對著空杯喃喃自語,似在與幻象中的秘典對話;李沉舟則緊攥劍柄,額角滲出冷汗,神魂的灼痛讓他幾乎握不住劍。
雷昆見狀,緩緩起身:“諸位似有不適,不如入偏殿歇息片刻。”他話音剛落,影殺衛已悄然出現在殿門兩側,“我已備好‘靜心丹’,可解酒後燥熱。”所謂的靜心丹實則是噬魂毒的催化劑,能讓毒素徹底紮根識海,從此受丹霞谷掌控。
眾人被攙扶著前往偏殿時,已全然沒了來時的警惕。李沉舟在踏入偏殿的瞬間,終於看清了幻象的真相——那是雷昆手持斷劍門信物,正對著他冷笑。他想怒吼,卻發現自己連調動靈力的力氣都已失去,識海深處,噬魂毒已凝成鎖鏈,將他的神魂牢牢縛住。
丹霞殿內,幽冥燈漸漸恢復穩定。雷昆望著空蕩的主位,將杯中酒一飲而盡——他的酒中早已摻瞭解藥。楚紫煙走上前,低聲道:“七人皆已入偏殿,靜心丹下肚,神魂便會與您的劍骨建立聯絡。”
“這杯盞中的毒,比刀劍更利。”雷昆摩挲著青冥劍骨,劍身上的青光映出他的笑意。無需刀劍相向,只需一杯毒酒,七股搖擺的勢力便成了掌中之物。當偏殿傳來壓抑的悶哼聲時,雷昆知道,入墟隊伍的真正掌控權,已徹底落入他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