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霞谷的暮色剛染透山尖,丹霞殿內已點亮百盞幽冥燈,淡藍火光將殿中長桌映照得忽明忽暗。桌上羅列著靈犀獸肉、醉仙釀等修士宴席珍品,中央的琉璃盞中盛著“靜心露”——傳聞能舒緩靈力躁動,實則摻了微量“牽魂草”汁液,可悄無聲息監測心緒波動。雷昆身著繡著丹紋的黑袍,端坐主位,青冥劍骨斜倚在椅旁,劍身上的青光與燈火交織。
“請柬已盡數送到?”雷昆指尖輕叩桌面,對身旁的楚紫煙道。此次受邀的皆是立場搖擺的殘餘勢力:曾依附魔修卻中途倒戈的陰風谷、手握仙墟秘聞卻閉門不出的天機閣、以及與丹霞谷有舊怨卻實力尚存的斷劍門,共七股勢力,皆是入墟不可或缺卻又暗藏隱患的力量。
“已送到各勢力駐地,只說為化解前嫌、共商入墟大計。”楚紫煙遞上回執玉符,上面的靈光顯示七方皆已應允,“斷劍門門主李沉舟雖遲疑,卻架不住‘共享蝕骨化靈丹丹方殘頁’的誘餌。”
正說著,殿外傳來通傳聲。為首的陰風谷谷主一襲灰袍,進門便拱手笑道:“雷先生好氣度,竟不計較我等此前依附魔修之過。”他目光掃過桌案,見並無設防,緊繃的神色稍緩。隨後,天機閣長老、李沉舟等相繼入席,七人按勢力強弱分坐兩側,看似隨意的落座,實則暗藏陣營劃分。
雷昆舉杯起身,語氣謙和:“此前毒丹風波、餘孽作祟,讓諸位受了驚擾,今日特備薄宴賠罪。”他一飲而盡,將酒杯倒扣,“入墟在即,魔心未除,我等當摒棄前嫌——丹霞谷願出十萬中品靈晶,資助各勢力修補法器;另贈護魂毒丹三枚,助諸位應對仙墟魔患。”
此言一出,殿內氣氛頓時緩和。天機閣長老撫須頷首:“雷先生有此誠意,天機閣願獻出仙墟地形草圖。”李沉舟雖仍沉默,卻端起了酒杯,顯然已心動。唯有陰風谷谷主眼底閃過算計,假意舉杯問道:“不知丹方殘頁何時可交付?”
“入墟後尋得混沌魔心蹤跡,便將殘頁奉上。”雷昆笑意不變,指尖卻暗自催動靈力,殿角的幽冥燈忽明忽暗——那是給暗處影殺衛的訊號,“在此之前,還需借諸位之力,徹查營地中潛藏的魔修眼線。”
酒過三巡,李沉舟終於開口,聲音帶著隱忍:“三年前丹霞谷內亂,我師兄死於你麾下毒修之手,此事……”
“此事我已知曉。”雷昆打斷他,抬手示意毒修呈上一個木盒,“害你師兄的叛徒早已伏誅,這是他的儲物戒,物歸原主。”木盒開啟,裡面的劍穗正是斷劍門信物。李沉舟拿起劍穗,指節發白,最終長嘆一聲:“罷了,前怨一筆勾銷。”
此時,陰風谷谷主突然面色微變,端杯的手微微顫抖——靜心露中的牽魂草已起作用,暴露了他心中的殺意。雷昆餘光瞥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卻轉而對眾人道:“諸位且看窗外。”
眾人望去,只見殿外空地上,影殺衛正押著數名被縛的魔修走過,正是陰風谷安插的眼線。“這些人借陰風谷之名傳遞訊息,還好諸位今日坦誠,否則恐遭牽連。”雷昆語氣平淡,卻帶著無形的壓力。
陰風谷谷主臉色瞬間慘白,剛要起身辯解,便被楚紫煙以靈力按住肩頭。“谷主不必驚慌,”雷昆斟酒遞過,“知錯能改便好,入墟時若能戴罪立功,丹方殘頁仍有你的份。”這一手恩威並施,徹底斷絕了對方的反抗心思。
夜宴直至三更方散。七股勢力離去時,皆與丹霞谷簽下了入墟盟約。楚紫煙望著他們的背影,輕聲道:“這頓飯吃得值,既拉攏了勢力,又揪出了內奸。”
雷昆摩挲著劍骨,眼底閃過精光:“用一場‘和解宴’綁住他們,比強行壓制省心百倍。”他知道,這些殘餘勢力如今已成為丹霞谷的助力,而昆吾仙墟的征途上,又多了七道不得不向前的身影。殿內的幽冥燈漸漸熄滅,唯有桌上的盟約泛著淡淡的靈力光澤,見證著這場以酒為媒的權力佈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