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霞殿的夜宴已至中巡,雷昆藉故暫離偏殿,主位上便換了楚紫煙。她一襲雪色劍袍,墨髮僅用一支白玉劍簪束起,周身未散的凜冽劍氣與殿內幽冥燈的淡藍光暈相融,自成一方寂靜氣場,竟比雷昆坐鎮時更添三分壓迫感。青冥劍骨被她斜倚在椅旁,劍穗上的冰晶墜子隨呼吸輕晃,折射的冷光掃過席間,讓原本嘈雜的議論聲瞬間低了三分。
“雷先生這一去便是半刻,莫不是怕了我等追問丹方殘頁的下落?”陰風谷主藉著酒勁拍案起身,噬魂毒雖已侵入識海,卻仍未徹底壓下他的貪念與挑釁之心,“楚仙子既代為主位,不如給個準話——入墟後若尋不到魔心蹤跡,這丹方還賞不賞?”他身後兩名心腹立刻附和,靈力暗中湧動,顯然是想借勢發難。
楚紫煙未抬眼,指尖只是輕輕搭在青冥劍骨上。剎那間,劍身上青光暴漲,一股無形劍氣順著桌案蔓延,將陰風谷主剛舉起的酒杯震得粉碎。酒液飛濺的瞬間,劍氣已凝成實質,貼著他的咽喉停住,寒意刺得他汗毛倒豎,到嘴的狠話盡數咽回。
“雷先生布下的局,何時輪到你置喙?”她終於抬眸,眸中寒芒如劍,“丹霞谷的丹方,給與不給,要看諸位配不配。”話音未落,殿外突然傳來兩聲悶哼,影殺衛拖著兩具屍體走過窗欞——正是方才附和陰風谷主的那兩名心腹,胸口的劍傷還在滲著黑血,顯然是死於楚紫煙方才催動的劍氣餘波。
席間頓時死寂。天機閣長老剛要端杯的手僵在半空,他終於看清,這位雪衣仙子看似清冷,出手卻比雷昆更狠戾。
“楚仙子這是要殺人立威?”斷劍門門主李沉舟強撐著神魂灼痛開口,他本就對丹霞谷心存芥蒂,此刻見楚紫煙如此強勢,難免生出牴觸,“我斷劍門雖與丹霞谷和解,卻也容不得這般輕辱!”他握住劍柄,靈力在體內躁動,試圖掙脫噬魂毒的束縛。
楚紫煙終於起身,雪袍下襬掃過地面,帶起細碎的劍氣。她緩步走到李沉舟面前,指尖輕點他的劍脊,靈力灌入的瞬間,劍身竟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李門主忘了?你師兄的儲物戒是誰還的,你案前的護魂毒丹是誰所贈?”她語氣平淡,卻字字戳中要害,“丹霞谷要殺你,無需借宴會之名,只需撤去你體內的噬魂毒解藥,不出三刻,你便會神魂俱裂。”
李沉舟渾身一震,這才驚覺識海的灼痛竟悄然緩解——原是對方一直在掌控毒效。他握著劍柄的手緩緩鬆開,額角滲出冷汗,再不敢有半分異議。
楚紫煙轉身走回主位,重新落座時,青冥劍骨的青光漸漸收斂,只餘下淡淡的威壓籠罩全場:“雷先生歸來前,諸位若想安生,便管好嘴與手。”她端起自己未曾動過的酒杯,指尖凝出一縷劍氣劃破酒液,“這杯酒裡沒有噬魂毒,卻有‘裂脈散’,誰若再敢挑事,便飲下它,看看是你的劍快,還是我的毒快。”
酒杯被她擲在中央長桌上,發出清脆的聲響。陰風谷主望著那杯泛著寒光的酒,喉頭滾動,徹底熄了挑事的心思;其餘勢力首領更是噤若寒蟬,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殿內的幽冥燈靜靜燃燒,映著楚紫煙雪衣勝霜的身影,再無人敢有半句質疑。
半刻後雷昆返回時,見席間秩序井然,七股勢力首領皆垂首端坐,唯有楚紫煙仍在主位上閉目養神,青冥劍骨的光暈在她周身流轉。他眼底閃過笑意,輕聲道:“有楚仙子鎮場,我省了不少事。”
楚紫煙睜開眼,劍穗上的冰晶墜子輕晃:“不過是清理了兩條亂吠的狗,震懾了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她起身讓開主位,雪袍掃過椅面,留下淡淡的劍氣餘韻,“現在,他們該老實聽候差遣了。”
雷昆望著席間噤若寒蟬的眾人,指尖摩挲著劍骨。這場由楚紫煙鎮場的宴會,終究以最利落的方式壓下了所有隱患,而那些被震懾的勢力,已徹底成了他入墟計劃中無法掙脫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