伐邪聯盟的演武場上,寒雪初融的地面還凝著薄冰。溫衡身著銀甲,手持玄鐵重盾,盾面“鎮魔”二字在晨光中泛著冷光,徑直走到雷昆面前:“雷統帥,前番黃泉裂隙一戰,你我未能盡興,今日特來討教,看看你的血雷是否能破我的盾。”
四周修士瞬間圍攏。誰都記得半月前,溫衡曾因不服雷崑排程,與其切磋過一次,最終被雷昆以雷網卸力震退。如今她主動再邀,顯然是憋了股勁要扳回一局。雷昆掌心雷弧輕跳,語氣平和:“溫女侯甲冑未卸,是打算以實戰之法較量?”
“對付你,自然要用全力。”溫衡話音未落,重盾突然橫掃,帶著破風之勢砸向雷昆腰間。這一擊融合了鎮魔司的“裂地訣”,盾邊隱有土黃色靈光流轉,尋常金丹修士捱上一擊便會骨裂。雷昆腳步輕旋,側身避開的同時,赤色雷鞭順勢纏向盾柄——他想借雷力卸去攻勢,留有餘地。
可溫衡早有防備,手腕翻轉,重盾陡然豎擋,“鐺”的一聲脆響,雷鞭纏在盾面,竟被盾上的鎮魔符文彈開。她趁機欺身而上,另一隻手抽出腰間短刀,刀光直刺雷昆心口,招式剛猛利落,全無半分試探。
“好快的攻防轉換!”觀戰的謝雲流輕聲讚歎。雷昆眼中閃過一絲訝異,血雷在掌心驟然凝聚,化作長槍直刺重盾中心的符文凹槽——那是盾身最薄弱之處。溫衡見狀,重盾猛地下沉,短刀改刺為劈,逼得雷昆不得不收槍回防。
兩人瞬間纏鬥在一起。溫衡的盾法沉穩如山嶽,每一次格擋都能震散雷力;雷昆的雷法卻靈動似閃電,繞著重盾尋找破綻。演武場上,雷光與甲冑碰撞的脆響不斷,冰屑被震得四處飛濺。數十回合過後,溫衡額角滲出細汗,她的盾法雖無破綻,靈力消耗卻比雷昆快上不少。
“只會躲嗎?”溫衡一聲低喝,突然催動秘法,銀甲泛起刺眼靈光,重盾竟膨脹半尺,“鎮魔盾·山嶽勢!”她舉盾猛砸地面,土黃色靈光順著地面蔓延,化作石刺從雷昆腳下破土而出——這是將盾法與土系術法結合的殺招,既封走位又藏攻勢。
雷昆腳下雷光一閃,身形躍至半空,避開石刺的同時,雷槍突然化作漫天雷點:“血雷訣·星落!”赤色雷點如暴雨般砸向溫衡,卻被她的重盾盡數擋下。可就在雷光消散的瞬間,雷昆已出現在溫衡身後,掌心雷力凝聚成刃,直指她的後心甲縫。
溫衡心頭一緊,下意識轉身舉盾,卻慢了半拍。雷刃擦著她的肩甲劃過,銀甲瞬間被灼出一道焦痕,灼熱感順著甲冑蔓延開來。她踉蹌兩步穩住身形,轉頭看向雷昆,眼中滿是不甘——這已是她壓箱底的招式,竟還是沒能擋住。
“還要繼續嗎?”雷昆收回雷力,掌心的赤色靈光漸漸消散。方才那一擊,他刻意偏了半寸,否則以血雷的霸道,足以震傷溫衡的經脈。
溫衡望著肩甲上的焦痕,又看了看雷昆毫無殺意的眼神,突然將重盾擲在地上,聲音帶著懊惱:“我輸了。”她想起半月前的切磋,雷昆也是這般留了情面,如今再敗,竟連反駁的底氣都沒有。
雷昆走上前,撿起重盾遞還給她:“溫女侯的盾法已臻化境,只是過於依賴甲冑之力,靈力運轉稍顯滯澀。若能將土系術法與盾法更自然地融合,威力會更甚。”這番話並非敷衍,而是他觀戰中的真切感受。
溫衡接過重盾,指尖摩挲著盾面的焦痕,臉色漸漸緩和:“多謝指點。”她雖心高氣傲,卻也分得清善意與輕視,雷昆的留情與點撥,讓她輸得口服心服。
遠處的蕭烈將這一幕看在眼裡,冷哼一聲卻未多言。他知道溫衡兩次吃虧,看似丟了鎮魔司的臉面,實則讓雷昆的威信更盛——連最不服他的鎮魔司女侯都認了輸,其他勢力更無異議。
雷昆望著溫衡離去的背影,掌心殘留的雷溫尚未散去。他並非有意讓溫衡難堪,只是切磋的本意在於磨合戰術,而非爭強好勝。演武場上的修士漸漸散去,晨光將兩人的腳印印在融雪的地面上,一深一淺,恰似此刻正邪對峙的天平,正悄然朝著凝聚的方向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