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池請柬送出的第十日,一則訊息如驚雷般炸響正道——天機閣主在閉關之地遇刺,神魂俱滅。訊息傳到伐邪聯盟營地時,雷昆正摩挲著一枚刻有“雲紋”的令牌,眼底無半分波瀾,彷彿只是聽聞一件尋常瑣事。
“太蹊蹺了。”慕清淺將情報竹簡拍在案上,語氣滿是疑慮,“天機閣總壇布有‘千機陣’,據說連元嬰期修士都難以潛入,閣主怎麼會突然遇刺?”她鋪開剛收到的密報,上面只潦草寫著“閣主遇刺,兇手不明,閣內大亂”十六字,再無其他細節。
謝雲流劍眉緊鎖:“恐怕不是外人所為。天機閣素來內鬥激烈,閣主手握核心情報網,早有人覬覦他的位置。”
雷昆指尖輕叩桌面,令牌上的雲紋與此前揪出的暗線符紙印記如出一轍。這枚令牌來自白綰青截獲的天機閣密使遺物,而刺殺計劃,正是他三天前透過鬼市偃甲司的隱秘渠道,將“閣主藏有各脈把柄”的假訊息傳給了天機閣內最激進的“離火堂”。
離火堂主與閣主積怨已久,本就對情報分配不均心懷不滿,得知假訊息後立刻鋌而走險。雷昆算準了千機陣的防禦盲區——每月十五月圓時,陣眼靈力會因潮汐之力減弱,這是他從陳長老的口供中挖得的關鍵資訊。而刺殺發生的日子,恰好是十五。
“不管是內鬥還是外殺,天機閣亂了,對我們未必是壞事。”雷昆收起令牌,語氣平靜,“只是從此刻起,正道的情報網怕是要陷入真空。”
話音剛落,溫衡便帶著鎮魔司的急報闖入帳中:“雷統帥,隕星殿方向的魔氣波動突然消失了!我們的斥候盯了三日,竟連一隻魔修的影子都沒見著。”
眾人臉色驟變。幽冥樓的動向全靠天機閣的外圍探子傳遞,如今閣主遇刺,探子要麼群龍無首,要麼被閣內派系拉攏,再也傳不出半點訊息。謝雲流起身便要往外走:“我帶弟子去隕星窟探查!”
“不可。”雷昆抬手阻止,“魔修突然隱匿行蹤,怕是有詐。沒有情報支撐,冒然深入只會中埋伏。”他想起丹霞谷的毒丹異動,心中隱隱不安——幽冥樓主在此時藏起蹤跡,說不定正為毒丹的投放做最後準備。
楚紫煙凝望著帳外的天色,語氣凝重:“天機閣就像正道的眼睛,如今眼睛瞎了,我們只能被動防禦。三月後的丹會,怕是要變成聾子的盛宴。”
正說著,蘇紅淚推門而入,血色靈光在她掌心微微躁動:“我感知到隕星殿方向有微弱的血祭波動,卻辨不清具體位置。沒有天機閣的情報定位,根本找不到他們的藏身處。”
雷昆走到沙盤前,指尖劃過代表隕星窟的區域:“傳我命令,收縮防線,將外圍弟子全部撤回主營。溫衡,你帶鎮魔司甲士守住黃泉縫隙,防止魔修趁機擴張裂隙;謝劍子,率青冥宗弟子巡查丹霞谷至瑤池的要道,留意可疑的丹藥運輸;慕清淺,用月華鏡日夜監測四方靈力異動,哪怕一絲異常都不能放過。”
眾人領命而去,帳內只剩雷昆一人。他拿起那枚雲紋令牌,輕輕掰成兩半——令牌內藏著的細小竊聽器瞬間碎裂。這是為了防止離火堂事後追查,斷去所有線索。
刺殺成功了,卻也帶來了意料之外的困境。雷昆本想借內鬥削弱天機閣的操控力,卻沒料到閣主一死,整個情報網徹底崩塌。沒有了情報來源,幽冥樓的毒丹計劃、鬼門擴張進度,甚至丹會的潛在風險,都成了未知的迷霧。
帳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白綰青的信使跌跌撞撞闖入:“雷統帥,鬼市的探子回報,天機閣的離火堂和寒水堂已經開打了!他們在搶閣主的情報名冊,好多密檔都被燒了!”
雷昆閉上眼,深吸一口氣。他終究還是低估了天機閣內鬥的慘烈程度。那些被燒燬的密檔裡,或許就有破解血河元丹的線索,或許藏著幽冥樓的老巢位置。
“讓偃甲司的人全力搜救潰散的天機閣探子。”雷昆睜開眼,眼底已恢復清明,“告訴他們,只要能提供有用情報,伐邪聯盟保他們安全。”
信使領命離去,帳內重歸寂靜。雷昆望著沙盤上雜亂的標記,指尖在“瑤池”二字上停頓許久。天機閣的情報真空,或許會讓丹會變成更大的漩渦,但也可能是個機會——擺脫了情報操控的正道,或許能真正凝聚起來。
夜色漸深,隕星殿的方向依舊一片死寂,而天機閣的火光卻在百里之外的山巒間隱約可見。雷昆知道,這場由他點燃的內鬥之火,已經燒穿了正道的情報防線,而他必須在迷霧徹底籠罩之前,找到新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