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魔司的號角聲剛落,醉春谷深處突然響起七道錯落的鐘鳴。蕭烈勒馬遠眺,只見谷內七座山峰同時升起不同色澤的靈光,赤、橙、黃、綠、青、藍、紫七道光柱沖天而起,在銷金殿上空交織成巨大的合歡花虛影——那是合歡宗七脈同出的徵兆。
“這群內鬥了百年的泥鰍,居然真能擰成一股繩?”鎮魔司副將望著光柱,語氣滿是譏諷。合歡宗七脈素來各懷心思:媚骨脈擅煉毒蠱,銷魂脈精於媚術,纏絲脈專攻陣法,其他四脈更是常年為爭奪資源大打出手,別說聯合作戰,就連宗門大典都湊不齊七脈首座。
話音未落,谷口的桃林突然異動。纏絲脈首座柳輕煙一襲綠袍,指尖輕彈,無數帶著倒刺的藤蔓從地底鑽出,如巨蟒般纏向鎮魔司的玄甲先鋒。藤蔓表面泛著幽藍光澤,沾到甲冑便冒出黑煙——那是浸過“腐骨露”的劇毒藤蔓,尋常法器都能腐蝕。
“雕蟲小技!”玄甲先鋒統領揮刀斬斷藤蔓,可斷口處立刻湧出粘稠汁液,落地後竟再生出無數新藤。與此同時,銷魂脈弟子的歌聲從谷內傳來,女聲婉轉纏綿,鑽入耳中便讓人靈力紊亂。幾名焚天弩手心神失守,弩箭脫靶射向半空,陣形瞬間出現缺口。
“是媚心術!”蕭烈眼神一冷,拔劍直指天際,“純陽符起!”
三萬固本步兵同時取出黃符,符紙燃燒的金光如潮水般擴散,歌聲在金光中漸漸消散。可沒等鎮魔司穩住陣腳,谷內突然飛出數千枚紅色針狀法器,正是媚骨脈的“銷魂釘”。釘尖裹著粉色毒霧,穿透力極強,竟能刺穿玄甲的縫隙,中釘的騎士立刻渾身抽搐,從馬背上跌落。
“七脈齊出,果然有點門道。”雷昆立於山巔,看著谷內不斷變換的陣形,“纏絲脈困敵,銷魂脈擾心,媚骨脈主攻,剩下四脈怕是藏著後手。”
慕清淺的月華鏡映照出谷內景象:“你看那四座山峰,隱有靈光流轉,像是在布‘四象鎖陣’。他們是想以內陣困住闖入者,外陣抵擋鎮魔司的強攻。”
谷內,蘇媚兒站在合歡花虛影下,七脈首座分立兩側,往日裡針鋒相對的幾人,此刻神色皆是凝重。“柳輕煙,你的纏絲陣能撐多久?”蘇媚兒問道。
綠袍女子指尖劃過藤蔓:“最多半個時辰,鎮魔司的純陽火克我木系靈力。”
“夠了。”蘇媚兒看向身著紅袍的媚骨脈首座,“殷紅菱,該用‘血引蠱’了。”
殷紅菱咬牙取出一個玉瓶,瓶內是蠕動的血色蠱蟲:“此蠱需用七脈精血餵養,一旦催動,我們至少折損十年修為。”
“要麼損修為,要麼全宗覆滅,你選哪個?”蘇媚兒抬手劃破掌心,精血滴入玉瓶,“蕭烈要的是幽冥樓的名冊,可他一旦入谷,咱們這些年的秘密,一個都保不住。”
其他首座見狀,紛紛劃破掌心。七道精血融入玉瓶,血色蠱蟲瞬間暴漲,化作一道血霧衝向谷外。血霧落地的瞬間,無數蠱蟲從地底爬出,這些蠱蟲不攻人,反而紛紛撲向鎮魔司的鎖靈陣——它們竟是以法陣靈光為食的“噬靈蠱”。
“不好!”蕭烈察覺不對時,鎖靈陣的金光已黯淡大半。纏絲脈的藤蔓趁機瘋長,突破金光纏繞住焚天弩手的弩箭;銷魂脈弟子的歌聲再次響起,這次竟能穿透稀薄的金光;媚骨脈的銷魂釘如雨點般射出,鎮魔司的陣形開始混亂。
更驚人的是,谷內突然衝出四隊身著不同顏色道袍的弟子,正是合歡宗另外四脈。他們踏著特定步法,在谷口佈下四象鎖陣,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象虛影浮現,與空中的合歡花虛影呼應,形成內外兩層防禦。
“七脈合一,竟能布出如此大陣?”謝雲流握緊青冥劍,“蕭烈想速戰速決,怕是沒那麼容易。”
鎮魔司軍陣中,蕭烈的臉色愈發陰沉。他本以為合歡宗是群不堪一擊的軟骨頭,卻沒想到對方竟能放下內鬥,擺出如此強硬的架勢。“焚天弩手,集火朱雀位!破邪甲士,強攻玄武陣!”
五萬支弩箭同時射向四象陣的朱雀虛影,箭簇的純陽火與虛影相撞,爆發出刺眼的火光。玄武陣的龜甲虛影在巨盾撞擊下劇烈震顫,卻始終未曾破裂。七脈弟子配合默契,纏絲脈補陣,媚骨脈襲殺,銷魂脈擾敵,四象陣則死死守住谷口,鎮魔司的猛攻竟被硬生生擋了回去。
山巔的雷昆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合歡宗七脈積怨百年,此刻卻能為了宗門存續聯手抗敵,這份默契雖遲來,卻也展現出驚人的戰力。“蕭烈的耐心快耗盡了。”他指向鎮魔司的後備陣,“他在調遣追風輕騎,想從側翼迂迴。”
果然,三萬追風輕騎開始移動,踏火麟駒的蹄聲震得地面發抖。谷內,蘇媚兒早已察覺:“水雲脈、風雷脈,隨我去擋輕騎!剩下五脈,守住谷口!”
兩道光柱從山峰升起,蘇媚兒帶著兩脈弟子衝出谷外,水雲脈的水幕擋住投石機的石彈,風雷脈的雷法劈向踏火麟駒。七脈雖分兵作戰,卻仍有呼應,每當一脈遇險,總有其他脈的法術及時支援。
這場七脈齊出的防禦戰,徹底打亂了蕭烈的部署。鎮魔司的三十萬鐵騎雖仍佔據優勢,卻再也無法像起初那般勢如破竹。醉春谷上空的合歡花虛影,在七脈靈力的支撐下愈發清晰,彷彿在宣告——這個素來被視為“邪門”的宗門,絕不會束手就擒。
雷昆轉身看向謝雲流:“合歡宗撐不了多久,我們該動手了。”他要的不是坐視兩敗俱傷,而是在蕭烈破陣前,拿到幽冥樓藏在合歡宗的秘密。山巔的身影一閃而逝,一場圍繞著合歡宗的三方博弈,即將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