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魔司的投石機剛砸斷第三根四象陣石柱,雷昆已帶著兩名玄武軍親衛,踏著血雷落在醉春谷的銷魂脈陣前。粉色霧靄中,他周身赤色雷弧流轉,竟未被媚心術侵擾半分:“煩請通報蘇宗主,雷昆有退敵之策,願與她一談。”
銷金殿內,蘇媚兒望著殿外不斷傳來的爆炸聲,正猶豫間,纏絲脈首座柳輕煙已闖了進來:“宗主,是伐邪聯盟的雷昆!他剛在山巔觀陣許久,或許真有辦法!”七脈首座對視一眼,最終殷紅菱咬牙道:“左右是絕境,不如聽聽他怎麼說!”
雷昆踏入殿中,未等蘇媚兒開口便直截了當:“鎮魔司要的不是覆滅合歡宗,是幽冥樓的名冊與蠱卵,更想借剿邪之名吞併你宗的‘蝕骨香’秘方。蕭烈此人貪功好勝,卻最怕後院起火。”他指尖在案上劃出兩道痕跡,“我這連環計,分三步走。”
“第一步,借刀殺人,亂其軍心。”雷昆看向殷紅菱,“媚骨脈不是藏著幽冥樓與鎮魔司某位副將的聯絡信嗎?立刻抄錄十份,讓會潛行的弟子送到鎮魔司軍陣後方,就說是蕭烈要獨吞功勞,早已私藏情報不報。”他頓了頓,補充道,“蕭烈與那名副將本就有舊怨,此信一到,必生嫌隙[__LINK_ICON]。”
蘇媚兒眼中閃過訝異:“你怎知此事?”
“鬼市的情報網,比你想的更靈通。”雷昆語氣平淡,繼續說道,“第二步,驅虎吞狼,分其兵力。讓水雲脈弟子引部分噬靈蠱,去襲擾鎮魔司的糧草營。蕭烈見糧草受脅,定會分兵迴護,此時四象陣的壓力便會大減。”
柳輕煙立刻質疑:“噬靈蠱數量有限,若被全殲怎麼辦?”
“無需戀戰,只擾不攻。”雷昆解釋,“重點是讓蕭烈誤以為我們要斷他後路,他多疑,必然會中計。”
“第三步呢?”蘇媚兒追問,已不自覺前傾身體。
“釜底抽薪,逼其退兵。”雷昆指向殿外的合歡花虛影,“待鎮魔司分兵後,七脈全力催動大陣,佯裝要與他同歸於盡。同時,我讓謝雲流率青冥弟子在鎮魔司後方的山道上佈下疑陣,插滿伐邪聯盟的旗幟。蕭烈見前後受敵,又疑心副將反水,定會以為我們與其他勢力聯手,不敢久留。”
七脈首座低聲商議片刻,殷紅菱率先點頭:“聯絡信是真的,當年那副將確實來買過蠱蟲,此計可行!”柳輕煙也附和:“纏絲脈可派弟子護送水雲脈行動,確保能擾到糧草營。”
蘇媚兒不再猶豫,當即下令:“按雷統帥之計行事!若能退敵,合歡宗願將幽冥樓的名冊副本奉上!”
半個時辰後,鎮魔司軍陣中果然掀起騷動。那名副將見了“聯絡信”,當場與蕭烈爭執起來,雖被蕭烈強壓下去,卻引得軍中流言四起。恰在此時,糧草營方向傳來急報:“不好!蠱蟲襲營,糧草堆起火了!”
蕭烈怒拍馬背,臉色鐵青。他深知糧草是軍中命脈,當即抽調三萬破邪甲士回援。可剛分兵完畢,醉春谷內突然靈光暴漲,合歡花虛影竟化作實質,花瓣如雨般射向陣前,四象陣的防禦也驟然加強。更讓他心驚的是,斥候來報:“後方山道發現大量青冥宗旗幟,不知有多少兵力!”
“該死!”蕭烈咬牙咒罵。他本就忌憚伐邪聯盟與合歡宗聯手,如今副將生異心、糧草遇襲、後方有伏兵,三件事湊在一起,由不得他不多想。若繼續強攻,萬一腹背受敵,三十萬鐵騎怕是要折在這裡。
就在蕭烈猶豫不決時,軍陣前方突然傳來喊聲:“蕭將軍!何必為合歡宗耗費兵力?不如回去查清副將通敵之事,免得功勞被人搶了!”喊話的正是雷昆安排的玄武軍士兵,聲音透過靈力傳遍陣中,愈發坐實了流言。
蕭烈望著混亂的陣形與谷口愈發強盛的靈光,終於下定決心:“鳴金收兵!退守三十里!”
號角聲響起時,雷昆正立於山巔遠眺。謝雲流走來笑道:“你這計真是陰損,蕭烈怕是到現在還以為有十萬大軍在他後方。”
“連環計的關鍵本就是讓對手自亂陣腳。”雷昆嘴角微揚,“先讓他疑神疑鬼,再斷他念想,他不退也得退。”
醉春谷內,合歡宗弟子歡呼雀躍。蘇媚兒捧著名冊副本,親自送到雷昆面前:“雷統帥妙計,此恩合歡宗記下了。”
雷昆接過名冊,並未翻看:“我要的不是人情,是幽冥樓的所有秘密。接下來,該談談你們藏著的血河蠱卵了。”
遠處,鎮魔司的鐵騎正緩緩撤退,塵土漫天。這場由連環計主導的退敵之戰,雖未血流成河,卻遠比正面廝殺更驚心動魄。而雷昆清楚,這只是瓦解幽冥樓勢力的第一步,真正的硬仗,還在隕星殿的最終對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