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淵裂谷東側的“鏡月湖”畔,合歡宗臨時營地正籠罩在薄暮之中。粉色紗帳連綿數里,帳內傳出婉轉琴音,看似一派靡麗景象,實則每頂帳外都藏著隱於暗影的弟子——自丹霞線被破後,合歡宗便以“中立”之名徘徊於正邪之間,其曖昧態度讓伐邪聯盟始終無法安心。
“尊主,鏡月湖西側的靈力波動不對勁。”蘇紅淚握著血靈劍,指尖泛起血光,“那股力量既非正道靈力,也非邪祟魔氣,卻帶著能穿透紗帳的探查之意。”
雷昆剛將血毒雷之力注入傳訊符,便覺眉心一跳——一股浩瀚如星海的神念正掠過營地,所過之處,連地面的靈草都在微微震顫。“是化神期的神念。”雷昆眼神一凝,他曾在白綰青的魂燈中見過類似的法則波動,“能有這般手筆的,恐怕只有天機閣的人。”
話音未落,湖面突然泛起漣漪,一道身著灰袍的身影踏波而來。老者鬚髮皆白,腰間掛著一枚刻有“天機”二字的玉簡,周身並無靈力外洩,可每一步落下,都讓周圍的時空泛起細微褶皺。“暗血盟雷昆,果然沒讓老夫失望。”老者聲音蒼老卻清晰,直入眾人耳中,“老夫天機閣主,特來為你解惑。”
謝雲流立刻握緊青冥劍,浩然劍意悄然外放:“天機閣素來不問世事,閣主突然到訪,怕是不止‘解惑’這麼簡單。”
天機閣主輕笑一聲,並未理會謝雲流的戒備,目光徑直投向合歡宗營地:“合歡宗功法殘缺,早已失卻陰陽互補的精髓,只剩掠奪精氣的採補之術。如今他們一面與聯盟虛與委蛇,一面偷偷給幽冥樓輸送‘魅心蠱’,這等兩頭下注的行徑,雷統帥就不想查個清楚?”
雷昆心中一動——此前聯盟數次行動遭邪修預判,他早懷疑有內奸通風報信,只是從未將線索指向合歡宗。“閣主有何憑據?”
“化神神念,便是憑據。”天機閣主抬手輕揮,周身突然展開一片無形領域,草木表面瞬間浮現出細密道紋,正是化神境獨有的“神念化域”[__LINK_ICON]。下一秒,他雙目微閉,浩瀚神念如蛛絲般滲入合歡宗營地,紗帳中的琴音驟然停滯,隱於暗影的弟子紛紛顯露身形,卻在神念威壓下動彈不得。
這便是化神境的恐怖——神念已能脫離實體束縛,直接探查神魂記憶,堪比最凌厲的攝神取念之術。雷昆等人清晰地看到,閣主指尖流轉的微光中,正浮現出合歡宗長老與幽冥樓使者交易的畫面:灰袍使者遞出的木盒裡,正是能魅惑修士心神的魅心蠱,而長老則交出了聯盟防線的佈防圖。
“合歡宗的‘月相’功法本就與神魂相關,在化神神念面前,任何魅惑偽裝都是徒勞。”天機閣主睜開眼,神念驟然收緊,營地深處突然傳來一聲慘叫。一名身著粉裙的女修從帳中衝出,周身縈繞著黑色魔氣——正是與幽冥樓交易的合歡宗長老,她的神魂已被神念重創,魅心蠱在體內暴走。
“天機老鬼,你敢壞我宗門大事!”長老怒吼著祭出本命法寶“合歡鈴”,鈴聲清脆卻暗藏魅惑之力,試圖擾亂神念。可天機閣主只是淡淡抬手,神念領域內的法則之力瞬間重組,鈴聲剛觸及領域邊緣便化作虛無。“殘缺功法修煉出的邪術,也敢在老夫面前班門弄斧?”
雷昆見狀立刻下令:“溫衡,帶玄武軍封鎖營地出口,不許放走一人;謝劍子,以浩然劍意壓制殘存弟子的魅惑術!”蘇紅淚早已祭出魂燈,淡金色光暈護住眾人神魂,防止被逸散的魅心蠱影響。
合歡宗弟子本就防禦薄弱、依賴突襲[__LINK_ICON],在神念壓制與聯盟圍剿下瞬間潰不成軍。那名長老見大勢已去,竟要引爆丹田與眾人同歸於盡,卻被天機閣主的神念牢牢鎖住:“老夫還需留你問話,豈能讓你輕易自盡?”神念化作無形鎖鏈,將長老捆縛在地,連神魂都無法逃脫。
營地肅清後,天機閣主才向雷昆解釋來意:“幽冥樓主的‘血河大陣’需要三種核心材料,其中‘魅心蠱’便由合歡宗提供。老夫算出此戰關乎修真界氣運,特來助你一臂之力。”他遞出一枚玉簡,“這是天機閣推演的大陣破解之法,需用青冥劍意、月華之力與血雷之力共同催動,方能破陣。”
雷昆接過玉簡,指尖感受到其中蘊含的法則波動:“閣主為何要幫我們?天機閣從不插手紛爭。”
“非是插手,而是止損。”天機閣主望向天淵裂谷的方向,眼神凝重,“幽冥樓主若破封而出,最先覆滅的便是我們這些洞悉天機的勢力。老夫此舉,不過是自保罷了。”說罷,他身形漸漸變得透明,神念領域隨之消散,“老夫能做的只有這些,剩下的,便看你們的了。”
夕陽沉入湖面,鏡月湖恢復了平靜,只留下滿地被收繳的合歡鈴與魅心蠱。溫衡正清點俘虜,謝雲流走到雷昆身邊,青冥劍上的靈光尚未斂去:“天機閣主的神念確實恐怖,但他的話未必全可信。”
雷昆摩挲著手中的玉簡,眼底閃過思索:“不管他目的如何,至少我們摸清了合歡宗的底細,也拿到了破陣之法。”他看向蘇紅淚,“立刻審訊那名長老,問出魅心蠱的煉製方法,還有血河大陣的另外兩種材料。”
蘇紅淚頷首應下,魂燈在掌心亮起。鏡月湖的晚風捲起散落的粉色紗幔,遠處的天淵裂谷傳來隱約的魔氣震盪——有了天機閣的線索,這場伐邪之戰,終於摸到了幽冥樓核心陰謀的邊緣。而那道化神神念留下的威懾,也讓潛藏的勢力明白,這場正邪之爭,已無人能再置身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