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月湖的霧氣尚未散盡,天機閣主留下的神念餘波仍在湖面流轉。雷昆握著記載血河大陣破解之法的玉簡,指尖劃過“需借天機閣‘時光符’定住陣眼”的字句,眼神漸漸凝重——化神修士從不做無用之功,閣主特意點出此符,分明是在暗示交易。
“溫衡,帶十名玄武軍守在谷口,任何人不得靠近。”雷昆將玉簡交給蘇紅淚收存,轉身走向湖邊那處殘留著法則波動的空地,“這是與天機閣的對弈,人多反而誤事。”
話音剛落,空地的光影突然扭曲,灰袍身影再度顯現。天機閣主手中把玩著一枚刻有星紋的羅盤,羅盤指標正圍著雷昆飛速旋轉:“雷統帥倒是通透,省去老夫繞彎子的功夫。”
“閣主既知血河大陣的破解之法,自然也清楚時光符的重要性。”雷昆開門見山,周身血雷之力悄然運轉,“但天機閣素來‘等價交易’,想換符,得先看閣主意欲何為。”
天機閣主輕笑一聲,羅盤指標驟然停在正北方向——正是幽冥樓老巢的方位。“老夫要的,是幽冥樓主藏在‘隕星窟’的‘天機碎片’。”他語氣凝重了幾分,“那碎片記載著上古陣法的核心,若被幽冥樓主所得,他能借碎片之力篡改天機,屆時別說破陣,整個修真界的氣運都會被汙染。”
雷昆心中一動。此前審訊合歡宗長老時,對方曾提過隕星窟有幽冥樓的禁地,卻未透露具體隱秘。他緩緩開口:“隕星窟外布有‘逆時陣’,尋常修士入內便會被時光反噬,對吧?”
天機閣主眼中閃過訝異:“你竟知曉逆時陣?”
“不僅知曉,我還知道破陣之法。”雷昆指尖凝聚一縷血光,在空中畫出三道紋路,“逆時陣的核心是三枚‘時光錨點’,需用蘊含先天靈火的法器同時攻擊,方能暫時停滯陣法運轉。而丹霞谷的鎮谷之寶‘焚天燈’,恰好能做到這一點。”
這情報正是溫衡從丹霞谷俘虜口中撬出的,雷昆本打算留著用於突襲,此刻卻成了交易的籌碼。
天機閣主的羅盤劇烈震顫起來,顯然這情報的價值遠超他的預期。“你如何保證情報屬實?”
“閣主可立刻推演。”雷昆從容應對,“若我的情報有誤,你大可以神念抹殺我;若屬實,便將時光符給我——畢竟,只有我能帶著焚天燈闖入隕星窟,幫你取回碎片。”
天機閣主沉默片刻,抬手將羅盤拋向空中。羅盤化作一面水鏡,鏡中浮現出隕星窟的虛影:三座石塔矗立在窟口,塔尖縈繞的時光之力與雷昆描述的錨點完全吻合。“好,老夫信你一次。”他從袖中取出一枚符篆,符身泛著銀白靈光,表面的紋路如流水般不停變幻,“這便是時光符,能定住元嬰期以下修士的時間流速,對陣眼的效果可維持三息。”
雷昆剛要伸手去接,卻見天機閣主收回手,眼神銳利如刀:“但老夫有個條件——取回碎片後,你需當眾銷燬。那碎片的力量太過詭異,天機閣也不敢留存。”
“成交。”雷昆毫不猶豫,“不過我也有要求,破血河大陣時,需閣主以化神神念壓制陣眼的魔氣,否則單靠時光符,未必能撐到我們摧毀核心。”
這正是雷昆的算計。天機閣雖看似“倒戈”,實則仍在自保,唯有將其徹底綁上聯盟的戰船,才能確保破陣萬無一失。
天機閣主沉吟許久,最終點頭應允:“屆時老夫會在天淵裂谷外設下‘觀星臺’,神念隨時待命。”他將時光符拋給雷昆,“但你要記住,天機閣只幫能贏的一方。若你在隕星窟折戟,老夫會立刻抽身,絕不戀戰。”
雷昆接過時光符,指尖傳來溫潤的觸感,符篆中的時光之力與血雷之力竟能短暫相融。“閣主放心,我從不會讓盟友失望。”
灰袍身影漸漸消散,只留下一句餘音:“三日後午時,隕星窟的逆時陣會進入最弱期,過時不候。”
蘇紅淚與謝雲流此時走上前來,看著雷昆手中的符篆,皆鬆了口氣。“這算是把天機閣拉到我們這邊了?”謝雲流問道。
“只是站在倒戈的邊緣。”雷昆將時光符收好,眼神深邃,“天機閣的天平永遠偏向利益,只有拿到天機碎片,徹底斷絕幽冥樓主篡改天機的可能,他們才會真正與我們並肩作戰。”
溫衡此時匆匆趕來,手中捧著一盞青銅古燈,燈座刻滿火焰紋路:“將軍,焚天燈已從丹霞谷寶庫中取出!”
雷昆握住焚天燈的燈柄,感受著其中蘊含的灼熱靈力,與時光符的溫潤形成鮮明對比。“三日後,兵分兩路。”他望向天淵裂谷的方向,眼中閃過決絕,“謝劍子與慕仙子率聯盟主力佯攻幽冥樓,吸引他們的注意力;我與紅淚、溫衡潛入隕星窟,取碎片,毀錨點!”
鏡月湖的風捲起湖面的漣漪,時光符在雷昆的儲物袋中微微發光。這場以情報換符的交易,不僅為破陣拿到了關鍵道具,更將天機閣這股隱世力量,悄然推向了伐邪聯盟的陣營。而三日後的隕星窟,註定將成為攪動天機、決定正邪天平的關鍵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