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曉輝被劉明偉這麼一懟。
懟的差點直接飆火,但還是強行忍了下去。
氣氛忽然尷尬。
一會兒之後,劉明偉看他沒說話了。
冷冷地說:“你給我記住,廠裡還有幾十號人吃飯。”
“我們要是讓路了,這幾十號人,他們吃甚麼?”
黃曉輝嘆了口氣,說了聲是。
但心裡其實有明白怎麼回事。
他們的乾魚也上市有十來天時間了,賣的也很是不錯。
一些貨款也已經結算回來了。
按道理,這幾十號工人的工資,應該要發了的。
可錢已經回來了,也沒有見你給工人發工資啊。
最關鍵的是,現在廠裡這麼困難,你竟然還給自己買了一輛新的二八槓!
這就讓人有些惱火了。
不管怎麼樣,人家是廠長,他只是一個副的。
最終也只能強行忍了下去。
也有點後悔當時把那魚乾給帶回來。
……
程小東回來了。
蔣心樂知道這事之後,有些迷茫。
因為她服裝那邊也遇到了同樣的問題。
一開始的時候,程小東給他的建議是,和鎮上的服裝國營廠聊聊。
看看能不能合作。
那邊比三廠倒是好點。
也見了蔣心樂,蔣心樂也和他們講了很多。
意思是,我們以後可以拿一些訂單過來。
你們可以幫忙一起做,我們給你們一定的酬勞。
可鎮國營服裝廠的人聽的火冒三丈。
意思是,這些訂單往年本來就是我們做的。
是你們突然出現了,搶走了。
然後丟給我們做,你們從中間賺一道錢。
這天下哪有這麼好的事?
所以,他們廠長聽說了後,不但沒有半點的領情。
反而還寫了舉報材料到相關單位。
舉報蔣心樂他們這是資本主義。
這會,二人正在屋子裡。
生意上不好的事情,他們兩個從來都不會和大嫂二嫂講。
怕他們擔心。
蔣心樂講到這裡,突然嘆了口氣。
‘小東,我怎麼感覺我們越來越難了。’
“一開始的時候,我們抓點魚,地裡弄點東西去賣。”
“甚麼事情都沒有,自己想怎麼賣就賣。”
“可是現在越來越賺錢了,反而事情還越來越多了。”
“這些人動不動就告我們是資本家。”
蔣心樂父母畢竟是老右,所以對這種事情,總歸還是有些敏感。
今天,她從鎮國營廠出來的時候。
一路上都已經想好了。
要不就放棄算了。
倒不是害怕自己出事,而是她害怕,因為自己的身份問題。
加上自己現在在做的事情,會影響到這個家。
現在好不容易奔著好生活去了。
萬一出了點事,她會一輩子都原諒不了自己。
小妮子很少有這樣委屈的時候。
坐在凳子上,手指著手指,默不作聲。
也不知道為何,程小東在看到這丫頭這個樣子的時候。
心裡忽然一下變得很是放鬆。
沒忍住捏了捏她的小瓊鼻:“有甚麼好害怕的,你別忘記了,你是在給誰做衣服。”
蔣心樂愣了下,不解的抬頭。
程小東笑了下:“你的客戶,都是各大單位裡的人。”
“甚至還有政府單位,他們廠去告,怎麼告你?”
“舉報材料往上面一遞,這不是在打這個單位的臉嗎。”
“我們單位的衣服都是他們在做,結果你在說他們是資本家。”
“這是在告我們和資本家同流合汙咯?你說他們能鬧出甚麼水花?”
“是哦,我怎麼沒想到這點。”蔣心樂思路一下子開啟了。
但程小東還是開口說;“東豐大隊三組那邊的劉伢子,他就在鎮上國營廠裡做主任。”
“我明天去找下他,看看他能不能牽頭搭線一下。”
“還是我去和他們廠長見一面吧。”
‘嗯嗯,好,那三廠那邊呢,他們是怎麼搞的。’
蔣心樂說。
程小東搖頭:“人家和你們情況不一樣。”
“國營服裝廠是因為現在沒甚麼生意可做了,所以那些人很著急。”
“所以只要溝通的好,一切都還好講,有合作的可能性。”
“可三廠那邊,他們現在很賺錢,所以有些瞧不上。”
“不過沒關係,我會讓他們難受的。”
蔣心樂聽到這話,突然有些緊張的拉住了他手。
“小東,我們在他們面前還是要客氣點,能不得罪他們儘量不得罪。”
“我們是個體戶,是私營。”
程小東卻笑著說了下:”國營廠又怎麼了,這個世界從來都沒有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給他們臉了!”
蔣心樂聽的一陣心驚。
隱隱開始為程小東擔心,生怕程小東會下手太狠。
最後讓三廠那邊狗急跳牆,最後搞出來甚麼事。
當然了,他不知道的是,面前之人,是重生回來的。
這個階段的很多人都比較給國營面子。
總覺得他們和單位裡的幹部一樣,都是吃的國家飯。
高人一等。
可實際哪裡知道,這些人,他們也只是最後的風光。
要不了多少年,他們就會破產倒閉。
尤其是這種一直不盈利的工廠。
他們吃的還是縣裡的補貼,而縣裡的補貼,又是納稅人的錢!
……
一個晚上之後。
張凡過來了。
這傢伙就是市招待所後面倒爺街的那個小倒爺。
當初,他們拿了程小東的乾魚之後,馬上就賣爆了。
而且出貨量還很大。
他們幾個人一合計,這比他們在倒爺街那邊擺地攤賺錢多了。
而且也不用擔心被人給攆著滿大街的跑。
乾脆就沒去擺攤過了。
特意趕著清早過來的。
現在王強他們還是每天早上都會去一趟蘆葦林。
畢竟網子在那裡每天過去一趟都是收穫。
張凡就特別嚮往這種去蘆葦林打魚的生活。
所以這會坐在船上。
望著河光山色,以及那蘆葦林裡一望無際的枯黃。
內心無比的感慨。
“嗎的,強伢子,老子是真羨慕你們湖區的人。”
“這風景多好!”
肖志坐在他邊上,望著他的尖角皮鞋,實在忍不住捏了捏。
‘凡哥,這皮鞋很貴嗎,是牛皮的不。”
張凡很是嘚瑟:“那當然,花了我十三塊。”
“我還是特意找人定製的,怎麼樣,是不是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