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秀珍娭毑腦子裡在計算。
“三角一斤收價，新鮮貨很扎秤，一天一個人摘個二十多斤都不是問題！”
“那一天豈不是可以賺六元！”
對於往日裡賺一角錢都很難，生活世界都停留在分票為交易單位的人而言。
一天可以賺這麼多錢，這簡直就是暴富的機會！
她要確認，東伢子是不是在和他們開玩笑。
很快，她 跑到了程小東家裡。
到了後才發現，程小東家裡已經站滿了人。
全都是一些過來詢問蘆菇事情的。
王強站在一條凳子上，對著所有人說：“鎮上的價格是四角沒錯。”
“但你們想過一個問題沒，這需要你們自己想辦法去蘆葦林。”
“也需要你們自己摘了後上來賣。”
“這來來回回浪費的時間，都可以讓你們多摘幾斤了。”
“我們請大隊裡的漁船，送你們去蘆葦林，幫我們把貨給弄到廠裡來。”
“一條船一天十塊錢的酬勞啊，這難道不都是成本嗎？”
“你們不能光看價格，你們也要看我們替你們解決了甚麼啊。”
剛剛蔣心樂在廣播裡講了收購蘆菇之後。
這些人和秀珍娭毑（奶奶）一樣全都跑到了這邊。
一個村總是有那麼幾戶人家，是喜歡說閒話的。
有人在下面說，鎮上四角錢一斤，你們三角錢一斤收。
這不是欺負本村大隊的人嗎。
王強性子比較著急，聽的那叫一個火冒三丈。
當即就站在了他們中間反駁。
秀珍娭毑在下面聽了會後，當即就開口。
“人要講道理，我覺得強伢子講的沒有錯！”
“如果他們不僱這些船的話，我們賺錢的機會都沒有。”
“強伢子，三角一斤，我報名！”
“對，我覺得也是這麼一個道理，便宜一角錢，我們反而還能夠賺到更多。”
“我覺得沒有任何問題！”
“強伢子，我報名，你們甚麼時候開搞啊！”
“強伢子，劉老倌代表不了我們所有人，他不幹，我們自己幹。”
“你不要管他！”
一時間，很多人開始紛紛表態。
至於剛剛在人群中精打細算，質疑王強的那個老倌子（老頭）。
瞬間就被 口水給淹沒了。
可這老頭依舊還是不服氣。
在人群中吼了句：“你們就 被人當槍使吧。”
“老子不幹這種吃虧的事情，把人當傻子，四角錢一斤的東西，你三角錢一斤。”
“你們都在說東伢子為人不錯，有良心。”
“這就是有良心嗎？這分明就是在欺負我們自己大隊裡的人！”
說完氣呼呼的走了。
同時跟著一起走的，還有長期在王強這邊騙魚的那個師父，吳老倌。
吳老倌是最恨程小東的。
以前時候，江大山和王強是他的徒弟。
基本隔三差五的會拿一條魚過來孝敬他。
讓他傳授一些抓魚，捕獵的技巧。
每次他都是隨便忽悠一下就行。
可自從他們兩個和東伢子在一起了之後。
兩個人在大隊裡看到他都不搭理了。
主要是王強和江大山知道了這老倌子的本性。
就是騙吃騙喝，把他們兩個當成傻子一樣的糊弄。
換誰心裡都不會爽到哪裡去。
兩個老倌子一起罵罵咧咧走了。
一副眾人皆醉，唯我獨醒的姿態。
站在凳子上的王強，看了一眼這兩個老倌子。
也沒有再搭理，繼續和村裡人解釋。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
到了晚上八點鐘的時候，人也走的差不多了。
每個人都滿懷希望。
只有秀珍娭毑還在這邊問的很是仔細。
他們家一共四口人。
哪怕是她家男人是個跛子，但是摘蘆菇不是體力活。
也可以跟著一起賺錢。
程小東和蔣心樂也回來了。
在秀珍娭毑走的時候。
大嫂趕緊從屋子裡拿了一塊臘肉出來。
兩人在紅旗渠邊上打架一樣，最後這塊肉還是塞給了秀珍娭毑。
回來後。
大嫂嘆了口氣：“他們一屋人都是老實人，也都是好人。”
“你爸媽在世的時候，他們經常到我們家來幫忙。”
“尤其是你爸去世後，秀珍娭毑是大隊裡少有望著你爸掉淚淚的人。”
“以前是自己家裡日子也不好過，沒有條件幫。”
“東伢子，現在我們家有能力了，以前對我們好的人，我們能幫，一定要多幫幫。”
程小東端著飯碗蹲在門口點了點頭：“放心吧大嫂，我心裡有數。”
大嫂嘆了口氣後進了灶房。
之後，王富貴也來了。
他沒想到程小東明天就會開始。
蔣心樂也趕緊去給王富貴添了一碗飯。
碗裡堆滿了肉。
王富貴現在和程小東家裡已經不分你我了。
走到了誰家，誰家在吃飯的話，端起飯碗就吃。
一家人一樣。
他接過了飯碗，蹲在程小東的邊上有些擔憂。
“東伢子，你這跨度有點大了。”
“那邊放了五千元在大隊部，作為號召大家種植黃貢椒的押金。”
“現在又開始收蘆菇，還是現金結賬。”
“你錢不會出問題吧。”
王富貴講的沒有錯。
程小東一下子幹這麼多事情，手上的這點錢會捉襟見肘。
但他笑了下：“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蘆菇就這麼一段時間的採摘期。”
“沒事，我這邊還能扛得住。”
王富貴扒拉了一口飯：“我和吳小天商量了下。”
“我拿了七千，他拿三千，湊一個整數。”
“這一萬元，專門給你備用，你要用的時候，隨時來找我們拿。”
程小東頓了下。
回頭看著王富貴。
心裡突然暖暖的。
長嘆了一口氣：“我知道了，吃飯吧。”
“這段時間封船，你沒辦法販魚，有想過搞點別的事？”
“沒甚麼東西好搞啊，我想著休息也不錯……”
“到時候，我找你，我們一起幹一個事情。”程小東說。
“如果這事情我們乾的大的話，賺一個萬元戶都只是一個保底、”
“甚至賺個兩三萬都不是問題。”
王富貴聽後猛的愣神了下。
很是不解的望著他：“賺這麼多錢，你又有甚麼路子？”
“你別瞎搞，你現在盤子已經拉的這麼大了，我和天伢子都在為你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