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的人一下炸開了鍋。
“東伢子瘋了啊!”
“不是在和我們開玩笑吧,跑一趟,幫忙送下人拉下貨,就給十元一天!”
“東伢子,你這是要幹甚麼,你就不怕虧錢嗎。”
“是啊,你這伢子,我們知道你賺到了錢,可也不是這麼個花錢的法子啊。”
程小東對著他們壓了壓手。
“都是鄉里鄉親的,我還是那個態度。”
”有錢大家 一起賺,而不是我一個人獨享。”
“怎麼樣,大家幹不幹?”
“幹,為甚麼不幹,一天一條船十元,這錢哪裡賺去。”
“都比我們進湖捕魚要多好多了!”
五十來號人紛紛響應。
隨後蔣心樂站了出來給他們分配任務,以及做事的流程。
發動的人越多越好,一共三十一條船。
每天光是這個支出,就要達到310元。
還要加上五十個人的伙食。
按照五角錢一個人的標準來計算,總伙食費要25元。
光是這裡,每天的支出就已經達到了335元。
光是這筆支出,可能就是一個月要幹掉一個萬元戶。
更何況還有收穫的支出。
其實他也是冒著很大的風險在做事。
這麼大量收貨,現金要拿出去一大把!
當然了,如果能夠你把這東西弄上岸,轉手就能賺到錢!
蔣心樂安排事情永遠都不需要程小東擔心半點。
她對著五十個人做了很細緻的安排:
第一,每天早上六點半,所有船都要在大壩口這邊來集合。
因為農村人起來的都很早,主要是遇到賺錢的事情。
他們會起來的更早,為的就是能夠多去搞點蘆菇。
船肯定要比他們提前在大壩口等著。
第二,定了一個地方做臨時露天食堂,十二點開飯,你們到時候自己過來吃飯。
第三,到了大壩口這邊之後,上來的蘆菇,要送到他們工廠。
等等。
不但如此,除了這十元每天之外。
蔣心樂這妮子特別聰明,還制定了很多的獎勵措施。
對於這些船家,每天會挑選出來一二三名。
看每天那條船送到廠裡的貨最多。
第一名,獎勵三元。
第二名,獎勵兩元。
第三名,獎勵一元!
五十多個人,全都記下了。
晚邊上。
永紅大隊掛在水杉樹上的廣播里正在放《東方紅》。
歌聲在整個大隊裡飄蕩的很遠很遠。
在這一首歌完了之後。
先是陳國柱這個村支書號召春種。
這年代農村廣播作用很大。
大多數都是一些種植相關的內容。
有時候大隊裡誰的收成高了,也會被請到廣播站去傳授種植技巧。
被請到那邊傳授技巧的人,他們也不會有任何的保留。
本地水稻分兩季。
晚稻氣候,日照條件充足。
培苗、插秧、施肥、除靶子草等等。
這些都能在氣溫比較高的時候完成。
也是稻穀苗能夠長的最好的時候。
可是早稻苗的話,要從三月份開始。
這時候本地的氣候還有些寒冷,達不到育苗的條件。
那就需要在浸種之後,上地膜溫室培育秧苗。
眼下已經是三月初了,到了月底就要開始浸種等穀子發芽。
陳國柱在廣播裡講了很多這方面的技術方面的東西。
隨後在廣播裡咳嗽了兩聲,話鋒一轉:“培育秧苗這些東西,活不是很多。”
“在這之前也還有一段時間,那這一段時間,你們也不能閒著!”
“日子是靠勤勞過紅火的,沒有誰躺在家裡就能頓頓吃肉。”
“你們都要像東伢子學習,腦袋活,勤勞。”
“東伢子這邊廠裡呢,準備搞蘆菇,給大家一個賺副業的路子。”
“如果搞得好的話,能把你們去年過年的花掉錢給賺回來。”
說完,廣播裡傳來了一陣刺耳的聲音。
這年代的廣播話質也不是很清晰,經常性的刺耳的很。
裡頭傳來了陳國柱和程小東商量的聲音。
“東伢子,心樂,你們誰來講?”
“讓心樂講吧,都是她安排的,她講的比較清楚點。”
“行,心樂,你來講。”
“嗯嗯,好。”
廣播室內,心樂很是緊張的坐在了包著紅布的話筒邊上。
這是她第一次在大隊廣播裡講話。
深吸了一口氣:“各位同……同志……我……我們廠裡……”
因為太緊張,聲音都有些顫抖,有些說不下去。
回頭望著程小東:“小東,要不……還是你來吧。”
程小東給了她一個很是安定的笑容:“沒事,你講,就和平常聊天一樣。”
他是故意讓蔣心樂有一個鍛鍊自己的機會。
蔣心樂看到這一道笑容之後,緊張的情緒忽然一下冷靜了很多。
點了點頭。
然後一鼓作氣,在廣播裡講了他們收購蘆菇的事情。
第一,每天早上都會安排人去蘆葦林。
第二,蘆葦林裡,設定了幾個打秤的點。
你們摘了蘆菇後,可以直接到那幾個點去打秤出售。
現場現金結賬。
第三,每天收工送上岸的時間點……
一開始緊張,講著講著,這妮子骨子裡的那種大家閨秀的基因氣質被激發。
慢慢的變得從容……
程小東就坐在她後面。
望著兩個麻花辮垂落在胸前的小妮子。
剛好邊上木框窗外的夕陽映天,一片金光灑落了進來。
映照在了這妹子姣好的面容之上。
那柳葉眉、大杏眼、高挺的小瓊鼻。
以及那嘴角似有似無的梨渦……
側臉像是那年代漫畫中走出來的女主角一樣。
讓程小東莫名的生出了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捏了自己的大腿一把,疼痛感真實。
臉上不自覺的露出了淡淡溫暖的笑容。
蔣心樂還在廣播裡講。
隨著蔣心樂在廣播裡講的這些東西發酵。
整個永紅大隊都炸開了鍋!
三組的秀珍娭毑(奶奶),今年已經六十多歲了。
他老公早些響應公社號召,去了山區砍樹出了意外。
被一棵樹砸中了腿。
腿是保下來了,但也成了一個跛子。
走路不利索了,田裡挑擔子也很慢。
一個好好的勞動力,勞動能力最少下降了一大半。
家裡的重擔都壓在了秀珍娭毑的身上。
這個老娭毑也特別的勤奮,每天也是忙東忙西的。
哪怕能夠賺到一分錢,她都會想辦法的去賺。
這會本來在菜地裡計劃哪個地方種植黃貢椒的。
突然聽到廣播裡蔣心樂講的話後。
她情緒很是激動。
丟了鋤頭就往程小東家裡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