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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咽不下氣的胡老八

深秋的晨光,懶洋洋地灑程序家小院。

程小東一句話戳破了王富貴那點故作矜持的架勢。

“裝啥裝呢你。”程小東嘴角噙著笑,又落在一旁的菜園子上,

“我還不知道你,沒事就往我家跑,不就是惦記著我家菜園子裡的菜嗎。”

王富貴那點小心思被當面揭穿,非但不惱,反而發出一陣爽朗的大笑,

“哈哈,下次,下次保證不跟你客氣了,看中了哪棵,我直接過來弄!”

他拍了拍程小東的肩膀,轉身朝院外走去,步伐邁得又大又穩。

程小東望著他那寬厚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眼底卻帶著真切的笑意。

這麼長時間以來,王富貴早已成了他可以託付後背的兄弟,兩人好得幾乎能穿一條褲子。

尤其是食品廠那邊,明裡暗裡遇到的不少麻煩。

那些仗著有點小權便處處刁難的“牛鬼蛇神”,

都是王富貴憑藉他在本地的關係一次次幫著擺平的。

這年頭,想在地方上把生意做安穩,光有錢和點子還不行,還得有能鎮得住場面的朋友。

王富貴的腳步聲漸遠,融入了清晨村莊的甦醒聲中。

東邊的天際,一束愈發豔麗的曙光穿透薄雲,慷慨地潑灑在永紅大隊的土地上。

菜園子裡,那些覆著一層薄薄銀霜的菜葉,在陽光的撫摸下。

瞬間煥發出勃勃生機,葉緣的霜花化作晶瑩的水珠,閃閃發光。

屋前那幾棵高大的水杉樹,葉子早已落盡。

只剩下遒勁的枝幹直指天空,像一幅疏朗的水墨畫。

蔣心樂不知何時已站在程小東身旁,也望著這一園子綠意。

嘴角卻牽起一絲無奈的苦笑:“往年,我和兩個嫂嫂是半點土地都捨不得浪費,”

“就連紅旗渠水溝邊上那點公家地,都得想方設法種上些菜,就盼著能多賣幾個錢貼補家用。”

她頓了頓,聲音裡帶著感慨,“可今年這光景,廠裡忙得腳不沾地,”

“再沒空起早貪黑挑到鎮上去賣了。”

程小東聞言,側頭看著這個為這個家辛勤付出的女人,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這個家裡的每一個人,都像不知疲倦的陀螺,為了更好的日子拼命轉動。

他放柔了聲音說:“吃不完的,就送給左右鄰居或者廠裡生活緊巴的工人,也算是份人情。”

“別惦記著賣了,眼下廠子才是頂頂要緊的事。”

蔣心樂點了點頭,眉頭稍稍舒展。

這一個月,食品廠總算磕磕絆絆地走上了正軌,雖然規模還不大,但生產的乾魚、臘貨等。

靠著程小東摸出的門路和過硬的質量,漸漸有了銷路。

甚至在鄰縣也開啟了市場,算是搞得有聲有色。

她遲疑了一下,還是壓低聲音問:“那……大哥那邊……”

“我今天就抽空過去看看。”

程小東的聲音也低了下來,目光投向遠處,“這一個月實在太忙,一直沒騰出空來。”

“這事,眼下還是得瞞著大嫂他們,”他嘆了口氣,語氣沉重。

“我怕給了希望,萬一……萬一事情不順,他們怕是經不起再一次的失望了。”

蔣心樂冰雪聰明,立刻領會了程小東的顧慮。

鄭重地點了點頭:“我知道輕重,放心吧。”

這時,大嫂和二嫂說說笑笑地從外面回來了,手裡提滿了東西。

大嫂抱著一大袋飽滿的糯米,臉上洋溢著笑容:“過兩天就得空,咱們家也該打餈粑了!”

二嫂也揚了揚手裡拎著的一包東西:“甜酒麴我也買回來了,就等著糯米到位,今年這甜酒保準比去年的還香!”

空氣裡彷彿已經瀰漫開糯米蒸熟後的暖香和甜酒的醇洌。

年的味道,就在這點點滴滴的準備中,悄然濃郁起來。

程小東和蔣心樂默契地不再談論大哥的話題,換上輕鬆的神情。

加入到嫂嫂們忙碌的準備工作中。

一家人說說笑笑,暫時將煩憂拋在腦後。

上午九點鐘,程小東出了門。

他對大嫂她們只說是去外縣談生意,實則車把一拐,踏上了尋找大哥的路。

初冬的風掠過耳畔,帶著凜冽的寒意,卻吹不散他心頭的沉重與期盼。

……

與此同時,縣城一家老舊的茶樓二樓雅間裡,卻是另一番光景。

窗戶關得嚴實,屋裡煙霧繚繞,劣質菸草的氣味混雜著陳年木器的味道,顯得有些憋悶。

胡老八陰沉著臉,面前的茶水早已涼透,他卻一口沒動。

這一個月,他沒少在背地裡給程小東的食品廠下絆子。

指示小混混在運輸路上製造麻煩,或者散播些關於食品廠產品質量的謠言。

可他只敢玩這些陰招,始終不敢正面去衝擊程小東的廠房。

他心裡清楚得很,縣裡對程小東這個帶動了本地水產加工的廠子是持支援態度的。

更讓他忌憚的是.

這年頭,農村的宗族觀念極強,一旦涉及集體利益,爆發出的力量是驚人的。

此刻,坐在胡老八對面的,是縣水產相關部門的主任王志軍。

兩人之間的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

沉默了近半個小時後,胡老八終於抬起眼皮.

盯著王志軍:“王主任,不是我個大老粗說話難聽。

您現在的名聲……,上頭不是還在查挖泥船隊那檔子事嗎?

你這節骨眼上還想搞出大動靜,就不怕引火燒身,把自己徹底摺進去?”

王志軍聞言,用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調查歸調查,可我要真有事,現在還能穩穩當當坐在這兒跟你喝茶?

挖泥船隊的事,跟我王志軍沒半點關係。

胡老八,我今天能來,是給你面子。”

他聲音壓低了幾分,卻帶著一種逼迫感,“你不是三番五次託人到我這兒遞話,想要湖區的承包權嗎?

路,我給你指了,你自己要是沒本事把擋道的石頭搬開,我憑甚麼把這塊肥肉塞到你嘴裡?”

胡老八臉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幾下。

王富貴靠著承包水面,如今每個月幾千塊的利潤穩穩落袋;

程小東那個食品廠更了不得,聽說生產的乾魚都賣到外省去了.

生意紅火得很,利潤恐怕比王富貴還要厚。

這一切,原本在他眼裡都應該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若是能控制住湖裡的貨源……巨大的貪慾像毒液一樣在他心裡蔓延。

見胡老八眼神變幻,沉默不語,王志軍忽然失去了耐心.

猛地將茶杯往桌上一頓,發出刺耳的響聲。

“富貴險中求!胡老八,你在縣城混了大半輩子,這個道理還要我教你?

事情辦漂亮了,承包權我給你想辦法。事情辦砸了,或者你不敢幹,”

他冷笑一聲,居高臨下地看著胡老八,“以後就再也別登我的門!給你機會,你得不中用!”

說完,王志軍拂袖而去,留下一個冷漠的背影。

胡老八僵在原地,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著。

一旁的心腹手下見狀,連忙湊過來:“胡嗲(爺),這王志軍自己屁股都不乾淨,”

還這麼不安分,跟他攪和在一起,風險太大了!我覺得,咱們還是離他遠點好。”

“我他媽難道不知道他危險?”胡老八猛地灌了一口早已冰涼的茶水,煩躁地低吼,

“可那枚能批條子的公章,現在還在他手裡攥著!“

“咱們要想名正言順地拿下湖區的承包權,眼下就只能透過他!這是繞不過去的坎!”

手下依舊憂心忡忡:“可是,王富貴和那個吳小天現在也不是善茬,硬氣的很。”

“還有那個程小東,永紅大隊和東豐大隊的人簡直把他當恩人菩薩供著。”

“咱們要是真去衝了他的廠子,那絕對要出大事,恐怕沒法收場啊!”

這番話像針一樣紮在胡老八的心上,讓他更加焦躁。

他猛地站起身,在狹小的雅間裡來回踱步,手指間的菸捲冒著縷縷青煙。

他恨啊!恨程小東和王富貴斷了他的財路,讓他之前投入的承包費血本無歸。

貪婪與恐懼在他心裡瘋狂交戰。

最終,對鉅額利潤的渴望壓倒了對潛在風險的畏懼。

他狠狠地將菸頭摁滅在菸灰缸裡:“媽的!不行!老子咽不下這口氣,也捨不得那塊肥肉!”

“這一把,必須賭了!不然以後在這縣城裡,我胡老八還怎麼混?誰還把我當回事!”

他必須行動,而且必須快。

王志軍給他的時間不多了,而程小東的廠子。

每多存在一天,就更像是對他胡老八無能的一種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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