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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7章 第768章 收拾這些爛攤子!

2026-03-30 作者:筆墨齊墕

話點到即止,沒再多提舊事,畢竟他停車,本就不是為敘舊。

司機環顧四周,壓低嗓音,神色肅然:

這是咱們地界唯一的碼頭,可正因為它獨此一家,早成了各路人馬刺探訊息的蜂窩——三教九流、明樁暗線,全往那兒扎堆。蘇爺要是大搖大擺、毫無遮掩地露面登船,怕是當天就得給青龍幫招來風言風語,甚至埋下禍根。

蘇景添眉心一擰,臉色沉得像壓了塊鉛。出發前,他壓根沒料到這層關節。果然,縱使如今青龍幫已穩坐魔都灘頭把交椅,可畢竟根基尚淺,許多彎彎繞繞、潛規則裡的門道,遠不如那些盤踞幾十年的老幫派門兒清。

眼下缺的不只是經驗,更是火候——可路已經踩到了這兒,訊息又該如何神不知鬼不覺送回梵天賭館?他的目光掃過身旁沉默開車的師傅,喉結微動,欲言又止。他怕一張口,就把這位老實本分的中年人拖進漩渦裡。

最終,他只把話嚥了回去。只要自己不在幫中坐鎮,弟兄們照舊只在梵天賭館進出週轉,林南再精明,也斷不會把人手撒到碼頭這種風口浪尖上。

等我平安回來,再一一收拾這些爛攤子!

可師傅卻沒打算就此打住。他攥著方向盤,指節泛白,猶豫半晌,終於再次開口,聲音低而緊:

“蘇爺,剛才聽您跟小兄弟聊出海跑商的事……我在這片海上摸爬滾打三十多年,見得多了,實在忍不住多句嘴。”

“海面上,有賊王。”

“就你們倆?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可賊王專挑硬骨頭啃——貨好,人命就賤;船快,他追得更狠。”

“最近整整兩個月,連漁船都縮在港裡不敢動,就因為那傢伙,又浮出水面了。”

陳浩然忍不住插話:“師傅,賊王是誰?”

蘇景添也微微側身,眸光專注。他曉得出海兇險,也聽過海盜傳聞,可對這片海域的暗流,瞭解得實在有限。之前和林南談出海,不過是從一部老動漫裡瞥見幾幀帆影,圖個新鮮。

師傅一聽,眼珠子都瞪圓了:“連賊王都不曉得,你們就敢下海?!”

他急得直拍大腿,壓低嗓門道:“這號人物銷聲匿跡三年,上個月卻突然捲土重來!”

“凡是他盯上的船,甭管多大的噸位、多硬的水手,沒一個活著回來的。”

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的陳浩然,這時卻眯起眼,一針見血:“不對啊師傅——沒人回來,誰告訴您這些的?”

師傅豎起一根手指,示意稍安勿躁,隨即壓得更低:“三個月前,真有個後生,從鯊群嘴裡游回來了。”

“賊王把他擄上孤島,島上全是白骨——不是野獸啃的,是被人一根根剔乾淨的。他們吃人。”

“那孩子趁夜偷了條快艇逃命,剛離岸就被追上。他豁出去一頭撞進礁盤,船碎了,人卻藉著浮木拼死撲騰,硬是捱到了岸邊。”

“躺了整整三十天,人才醒轉,張嘴就說這些。後來一查,近半年失蹤的漁家漢子、運貨船員,全對上了。”

陳浩然聽得脊背發涼,嘴上沒吭聲,心裡卻信了七八分。

蘇景添聽完,沒急著琢磨怎麼避險,反倒在想:那個賊王,究竟是甚麼路數?聽上去像是盤踞荒島的食人部族——可這年月,誰還信真有活生生的食人族?

若真是原始部族,倒未必難對付;真正讓他皺眉的,是對方竟能在茫茫大海上精準截船、全員擄走——這可不是靠蠻力就能辦到的事。

“師傅,”他忽然開口,語氣沉穩,“能帶我去見見那位倖存的年輕人嗎?”

他得親眼看看那雙被海與恐懼洗過的眼睛,親耳聽聽那場噩夢的每一個細節——只有這樣,才能把出海的每一步,踩得踏實。

陳浩然向來信服蘇景添,聞言只點頭,沒半點猶疑。

師傅見狀,便知勸不住,嘆了口氣,還是調轉車頭,載他們去了城西一處低矮的棚戶區。

那年輕人瘦得脫了形,臉色灰白,至今不敢靠近水邊。半輩子在浪尖上討生活,如今連井水都不敢多看兩眼;陸上的營生,他又學不來,整日枯坐在窗邊,眼神空得像退潮後的灘塗。

陳浩然走近幾步,忽然一頓——這眉眼,怎麼越看越熟?

他猛地記起:前陣子帶隊返程,遠遠瞧見海面浮著個人影,像塊破布似的隨浪起伏,他二話不說跳下去撈人……就是他!

“是你?”年輕人望著陳浩然,聲音嘶啞,卻主動點了頭。

蘇景添一怔:“怎麼回事?”

陳浩然撓撓後腦勺,訕訕道:“就是上回任務完事回來,瞅見海里飄著個黑點,順手拽上來的……”

蘇景添無語地盯著他,剛聽師傅講了半刻鐘的驚魂故事,他居然到現在才想起來!

他正要開口問話,旁邊“咚”一聲悶響——師傅雙膝一軟,直挺挺跪了下去。

陳浩然嚇得往後一蹦:“師傅?您這是幹啥?!”

年輕人掙扎著想撐起身子,蘇景添目光一掠,瞬間明白了——老人佝僂的肩背,年輕人單薄的側臉,眉骨那道淺疤……像一把鑰匙,咔噠一聲,開啟了所有線索。

“這孩子,是您孫子?”他輕聲問。

陳浩然這才定睛細看,果真看出幾分相似,可眼前老人還在地上跪著,他手足無措,只好求助般望向蘇景添,眼神直晃:老大,救我!

蘇景添一把拽住司機的胳膊,將他硬生生從地上攙了起來,“事已至此,別再揪著過去不放了,眼下最緊要的,是護好你自個兒,還有你那小孫子。”

話音剛落,他的視線便轉向那個年輕人。他心裡清楚,那段經歷像把鈍刀子,割得人血肉模糊——想開口問,喉嚨卻像被甚麼死死堵住,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您問吧。”年輕人迎上兩人的目光,聲音平靜得近乎冷硬,“我現在……扛得住。”

蘇景添不再遲疑,乾脆利落地直奔主題:“那天到底發生了甚麼?越細越好。”

他始終覺得,這事絕沒表面那麼簡單。單憑一群食人族赤手空拳,怎麼可能在自家海域把整條船的人全撂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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