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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3章 第714章 人的精力,終究有限!

2026-03-14 作者:筆墨齊墕

等五當家那支尖刀衝進來,迎接他們的,只會是潰不成軍、抱頭鼠竄、屍橫遍野。

最後勝出的,必是五當家。

到那時,大家才真正咂摸出味兒來:

這哪是一箭雙鵰?分明是借勢、借勢、再借勢——

一雕保命,二雕立威,三雕亂敵。

鬼神莫測,不過如此。

不愧濠江第一大社團白紙扇的金字招牌!

“臥槽……原來裡頭埋著這麼多彎彎繞?!”

“我剛才咋就愣沒瞧出來呢?!”

“怪不得人家坐上位,我只能站後排……”

“人家腦子轉得快,我連影子都追不上!”

“五當家這計,又快又狠又準,連蘇景添都當場點頭——服!真服!”

“就一個字:服!!”

“阿驢我,心服口服!”

場中霎時炸開了鍋。

幾千雙眼睛,齊刷刷釘在五當家臉上,

想看他下一步怎麼落子,

想瞧他下一秒又會抖出甚麼讓人脊背發麻的後手。

說實在的,

這種大佬過招、暗流翻湧的場面,

他們這些做小弟的,平日裡連邊都沾不上。

此刻,三四千道目光,

正牢牢鎖住中央那人。

五當家當時心頭一熱,渾身都輕快起來,彷彿踩在雲上。

尤其剛把整盤棋走活——

硬是把對面的蘇景添,

這位眼下正壓著全濠江風頭的狠角色,

逼到不得不點頭、不得不認賬的地步。

連這種人都被他逼出了真章,你叫他如何不心花怒放?!

所以哪怕此刻刀懸頭頂,火已燎眉,

哪怕下一秒就可能血濺當場,

五當家胸中仍有一股滾燙的底氣,直衝腦門。

或許這便是——敵人之間最難得的惺惺相惜。

說不出口,卻沉甸甸地壓在心上。

有時,這份欣賞,比自家兄弟的捧場更實在、更鋒利。

兄弟礙於情面,嘴上吹得天花亂墜,心裡未必服氣;

可敵人不同——他只盯準一個目標:弄死你。

除非你真打出讓他脊背發涼、指尖發麻的硬招,

他才會卸下所有偽裝,真心實意地挑起大拇指。

那才是貨真價實的認可,不摻半點水分。

所以五當家此刻,

嘴角忍不住往上揚,眼底壓不住光。

但他清楚,命懸一線,容不得半分鬆懈。

得意不過一兩分鐘,便猛地掐斷情緒,

深吸一口氣,聲音穩得像浸過冰水:

“雕蟲小技,實在難登大雅之堂!在蘇老大面前賣弄,純屬貽笑大方!”

“我五當家所求,不過是條活路罷了!”

“情急之下,才出此下策,還望蘇老大體諒一二!”

“咳……咳……”

話音剛落,他低頭咳了兩聲,

喉頭一緊,硬生生把那股揚眉吐氣壓回肚裡,

再抬頭時,眉宇間已全是肅然:

“敢問蘇老大,心中可有定論?”

“可是願意談?”

“若肯坐下來談,我五當家雙手奉迎,身後九十九個弟兄,也絕無二話!”

“若不肯談——那我也只能橫下一條心,帶人殺出血路,不死不休!”

這兩句,說得字字千鈞,擲地有聲。

他必須讓蘇景添親眼看見:

這不是個縮頭烏龜,而是一頭被逼到懸崖邊、隨時準備反咬一口的狼。

若蘇景添誤以為他膽怯、怕死、只想苟活,

那他就徹底輸了——輸在開局,輸在氣勢,輸在談判桌上還沒開腔,先矮了三截。

一旦對方摸清他怕死這個軟肋,

接下來每句話都是套索,每個眼神都是刀鋒,

專往他最不敢碰的地方戳,專挑他最想捂住的傷口撕。

那時,縱有百般智謀,千條計策,也全成了空談。

人家攥著你的命門,你連喘氣都得看人臉色——

想圓就圓,想扁就扁,任人拿捏。

這才是他方才那番話的真正用意:

不是逞強,而是亮底牌;

不是喊口號,而是換籌碼。

非這麼說不可,非說得斬釘截鐵、不容置疑不可。

“蘇老大,考慮得如何了?”

“給個痛快話吧!”

“您瞧瞧四周——三四千雙眼睛,全都盯著咱們倆呢!”

“他們活還是死,全繫於您一句話!”

“無論結果如何,煩請明示!”

聽他這話裡藏針,表面講大局,實則挾眾施壓,

蘇景添心底反倒湧起一股激賞:

哦?還真是個可堪一交的人物。

腦子轉得快,手不抖,心不虛——

和剛才那個莽撞冒進的三當家,簡直天壤之別。

一個空有蠻力、腦子生鏽;

一個滿腹機巧、手上沒勁。

若非來前做足功課,早知這五當家素來惜命如金,

他真可能被眼前這副孤勇模樣唬住。

真要那樣,丟臉的可不是五當家,而是他蘇景添——

三千多人看著呢,一言決生死,豈容錯判?

他輕輕搖頭,不再多想,

目光落在五當家臉上:

表面從容鎮定,可那微微繃緊的下頜、指節泛白的手勢、還有眼角一閃即逝的焦灼,

全逃不過蘇景添的眼睛。

呵,果然已是強弩之末。

底牌,也就這一張了。

行吧,既然你想玩,

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讓你親眼看看,甚麼叫真正的佈局如網,

甚麼叫步步為營,環環相扣。

別忘了,蘇景添當年,正是憑一手神鬼莫測的謀略,在社團裡站穩腳跟、闖出名號的。

如今撞上同行,哪有不手癢的道理?

文人相輕,智者相試——

這局棋,他蘇景添,接定了。

我必須讓你明白。

在濠江,我蘇景添掌舵的洪興社團,就是當之無愧的第一把交椅。

不是你們那些掛著“河馬”名號、或是東拼西湊湊出來的野路子幫派。

那些所謂勢力,在我眼裡,不過是風中殘燭,勉強喘氣罷了。

就像剛才那個三當家——

在外人看來,確是橫眉怒目、氣勢洶洶,一副不可撼動的模樣。

可那只是表象。

對蘇景添這種早已紮根多年、人脈如網、手段如刃的老江湖來說,

那個三當家,不過是個剛脫了青皮的新丁。

功夫還沒練熟,刀才剛出鞘,就敢跳出來,跟我這把磨了十年的快刀比鋒芒?

遇上這種人,蘇景添向來不廢話。

只有一個動作:壓!狠狠壓下那股浮躁的狂勁。

而眼下——

這五當家,竟也是一路貨色。

當著滿堂人面,擺出這副架勢,公然往我臉上撩火。

真當我蘇景添斯文和氣,就是好拿捏的軟柿子?!

看來,得動真格了。

否則這些人怕是要以為,只要套件黑西裝、喊聲“當家的”,就能在我眼皮底下晃一圈、踩一腳。

今天,就拿你五當家開刀。

殺一儆百,立威立信。

往後誰再敢把我蘇景添當空氣,當擺設,那就別怪我不講情面。

哪怕你是濠江第一大社團的當家人,也照壓不誤。——這就是蘇景添的底線。

此刻,對面的五當家尚不知曉——

自己隨口一句試探,竟已點燃了蘇景添眼底的冷火,引來了這場殺雞儆猴的局。

他仍一臉篤定,嘴角微揚,目光牢牢鎖住蘇景添,

等著聽對方開口,等著看這位傳說中的狠角色,如何應招、如何退讓。

他還特意留意過:

起初蘇景添看他時,眼神裡確有幾分賞識;

可沒過多久,臉色便沉了下來,陰晴難辨,似在盤算甚麼。

見狀,他心裡暗笑:

原來也不過如此。

輕輕一激,就讓他亂了方寸、變了神色——

哪像外頭傳的那樣,神機妙算、深不可測?

要知道,如今港島和濠江街頭巷尾,早把蘇景添傳成了活閻羅:

說他是能憑一己之力,先吞下港島幾大山頭,再揮師南下、直取濠江;

更說他出手如雷,電光石火之間,就把大小幫派一一削平;

最後只剩下一個曾稱霸濠江多年的河馬社團,還在苦苦支撐。

這般人物,怎能不叫人膽寒?

如今整個濠江,百姓提起蘇景添,哪個不是壓低嗓音、噤若寒蟬?

連街邊阿婆哄孩子,都說:“再鬧,蘇景添今晚就來拎你走!”

這話,幾乎成了本地孩子的睡前恐嚇標配。

可五當家偏不信邪。

自詡智謀過人,號稱“濠江小諸葛”,怎肯服一個靠蠻力起家的後生?

今日這一場挑釁,本就是一場賭局——

他想親眼看看,傳言裡的蘇景添,究竟是真龍,還是紙虎。

就在兩人無聲對峙之間,空氣驟然繃緊。

沒有刀光,卻殺意凜冽;

未聞鼓點,卻戰意沸騰。

一邊是五當家,咬定青山不放鬆,非要試出蘇景添的成色;

另一邊,是蘇景添——

剛收拾完一個三當家,轉眼又撞上個五當家,

兩次三番,把他這個洪興龍頭的臉面,當抹布似的踩來踩去。

這種人,若不敲打,豈不是告訴全濠江:蘇景添好說話、好欺負?

他身後管著數萬兄弟,若人人效仿,令不行、禁不止,洪興還怎麼立得住?

所以這一刀,非砍不可。

“呵……呵……呵!”

“有意思,真有意思!”

“前腳剛送走一個三當家,來試我的拳頭硬不硬;”

“後腳你就登臺亮相,要試試我的腦子靈不靈?”

“他比武,你鬥智——倒也算分工明確。”

“呵……呵……呵……”

“手上有兩下子,就急著往外抖?”

“行,既然你們誠心誠意來‘請教’,那我也只好認真一點了……”

蘇景添話音落地,全場霎時落針可聞。

尤其是一眾小弟,連呼吸都屏住了。

可對面的五當家,卻只輕輕一笑,不以為意。

在他看來,蘇景添不過是在虛張聲勢。

理由很簡單:人的精力,終究有限。

而那個死在當場的三當家,早已用命證明了一件事——

眼前這位蘇景添,拳頭硬得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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