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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0章 第701章 我都快等出繭了!

2026-03-14 作者:筆墨齊墕

一股凌厲的氣勁驟然炸開,如無形牢籠般將三當家裹在中央。

只因他舞刀太快——快到衣袂未動,刀影已碎空;快到周遭氣流被生生撕裂、絞碎,化作萬千道細若遊絲的銳風,嗡嗡震顫,鋒芒畢露。

這些風刃彼此纏繞、旋轉、收束,眨眼間便凝成一道半透明的氣罩,流轉不息,寒意刺骨。這是他蘇家祖傳的“裂空刀罡”,自幼苦修,從不輕用。

“呃?!”

“……這三當家,竟還藏著這一手?!”

蘇景添瞳孔一縮,目光驟然灼亮。

他真沒料到,平日裡木訥遲鈍、連話都說不利索的三當家,竟能抖出這般殺招。更沒想到,此人藏得如此之深——不是蠢,是沉得住;不是傻,是忍得久。滿場人皆心頭一震:這還是那個總被支使去扛米、掃院、擦刀鞘的三當家?莫非昨夜換了魂?

可他們想岔了。

這門絕技,他六歲開蒙,父親就壓著他的手腕,在青石板上一刀刀刻下口訣:“刀不出鞘則已,出則見血封喉;罡不臨身則已,臨則生死立判。”三十年來,他從未在人前亮過一絲一毫。

今日破例,只因刀尖已抵咽喉——再藏,命就沒了。

“嗤啦——!”

“哈!喝!嚯!”

蘇景添眯起眼,唇角微揚,終於來了興致。

他盯著那層流轉的氣罩,目光如尺,一寸寸丈量刀勢走向、氣流斷點、迴旋節點……想把這門刀罡拆解、復刻、吃透。

可看了不到兩分鐘,那點興味便像被潑了冷水,倏地熄了。

這氣罩的根子,和他早先在廢棄廠房裡隨手甩出的“捲風障”如出一轍——都是靠極致速度把空氣切得比紙還薄、比針還利,再借慣性盤旋成盾。說白了,是武者對風的駕馭術,路子雖不同,理兒卻一家。

他學不到新東西。

興趣一散,眼神便冷了下來。

轉頭掃向場中混戰的那些小弟,尤其那七八個圍著三當家猛砍的,只覺索然無味。

全是些花架子——劈砍僵硬、步法浮飄、刀刃發虛,使的不是功夫,是力氣;練的不是招式,是套路。街上武館教三個月就能上臺比劃的粗淺把式。

而他呢?早已踏過筋骨皮肉的門檻,一腳踩進“意隨刀走、風聽我令”的境地。

此刻看他們,就像老教授蹲在幼兒園門口,看一群娃娃掰著手指算“一加一等於幾”——不是瞧不起,是真沒得教。

其實,全賴他體內那套系統推著他狂奔。若沒它?他怕是現在還在村口跟人摔跤,十年苦功,未必趕得上三當家今日這一刀。

既無可取之處,蘇景添便不再多看。

側頭朝阿虎淡淡道:“阿虎,收尾。”

“別拖了。”

“三當家,不配我們耗時辰。”

“是!”

阿虎垂首應聲,脊背繃得筆直。

他聽得出,這話裡沒誇,沒贊,只有催促——分明是嫌他動作太慢、場面太亂、節奏太拖。若真滿意,蘇景添只會抬抬下巴,或輕輕點頭。哪會開口?

心口一緊,額角滲出細汗。

他抬眼一看:衝上去的小弟們正被氣罩邊緣刮出的風刃逼得連連後退,有人刀柄震脫手,有人袖口被削去半截,根本近不了身。

靠不住了。

指望不上了。

阿虎深吸一口氣,活動腕骨,咔咔作響;舒展肩頸,筋絡如弓弦輕顫。下一瞬,雙刀出鞘,寒光暴起!

他使的也是雙刀,雖不如三當家那般行雲流水、刀刀生風,但另有一股狠辣刁鑽的勁兒——那是少年時山野迷路,撞見個邋遢老道,被對方用竹枝抽了三天三夜,才換來的“驚蟄斷魂刀”。

這刀,他藏了二十多年,連夢裡都捨不得多揮一下。

若非三當家先掀了底牌,他絕不會亮出來——畢竟,底牌一旦亮盡,命就懸在別人刀尖上了。

所以阿虎心裡,早燒起一把火:

“全是你逼的!”

“老子壓箱底的寶貝,今天全給你糟蹋了!”

“這刀法,我連親爹都沒讓看過一眼啊!”

“本想著留著保命的,結果倒好,全讓你給逼出來了!”

“三當家——你等著,今兒咱刀上見真章!”

他咬著牙往前衝,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震,雙刀翻飛如電,銀光炸裂,竟在身側掀起一道滾滾氣浪!

那氣浪一撞,圍攻的十來人如稻草般被掀翻出去,刀飛人仰,再無人能近三當家三步之內。

氣罩之中,三當家橫刀而立;氣浪之外,阿虎雙刀怒指。

兩人之間,再無旁人。

兩套絕學,終於正面相撞。

一個比一個狠辣,一個比一個刁鑽。

就這麼硬碰硬地纏鬥起來,拳腳翻飛,看得人血脈賁張。

“砰!咔嚓——”

“轟隆!嘩啦——”

兩人交手的餘波,頃刻攪動起一股狂風。

氣浪橫掃,逼得圍觀者連連後退,硬生生被掀開十步開外。

空地中央,只剩阿虎和三當家貼身廝殺——

沙石亂濺,衣角獵獵,火星子噼啪炸開,像燒紅的炭粒四下迸射。

這一幕,立馬引來了飛龍、飛鷹和蘇景添的目光。

他們不約而同湊近幾步,眼睛一眨不眨。

畢竟都是刀口舔過血的老手,功夫是實打實練出來的,

一眼就看出這倆人招招帶勁、式式生風,不是花架子,是真章。

“添哥!”

“添哥!”

“嗯?你們倆沒事吧?”

飛鷹和飛龍快步走到蘇景添身邊,聲音裡透著熱切。

蘇景添也笑著點頭回應。

剛才那場牽制,全靠他倆死死咬住河馬社團的三當家和五當家,

一明一暗周旋纏鬥,才替他騰出空檔,閃電端掉了河馬安保四百號精銳。

要沒這齣戲,洪興今天怕是得和河馬一塊兒折在這兒——

兩大濠江頂流社團硬剛,向來只有一條路:不是你埋我,就是我埋你。

哪來的第三種活法?

所以蘇景添才佈下這盤棋。

眼下,棋落定,局已贏。

……

該拿的都拿到了,該踩的也踩穩了。

他的謀劃,嚴絲合縫,滴水不漏。

如今三當家和五當家,一個被團團圍困,正遭圍毆;

另一個縮在堂口裡,連大氣都不敢喘,活像只受驚的鵪鶉。

而洪興,卻穩穩立在風口浪尖,成了這場血戰裡唯一的贏家。

這才是謀略的分量——

不動刀兵,不損筋骨,

就把濠江最橫的社團、最硬的安保隊伍,

盡數按在地上,任由揉捏。

洪興能坐穩頭把交椅這麼多年,靠的從來不是蠻力,而是腦子。

“添哥,您交代的事,我們辦得妥妥帖帖!”

“對!添哥,大局已定,勝得乾脆利落!”

“這回,洪興就是濠江第一!”

“以後誰還敢抬頭看咱們一眼?!”

飛鷹和飛龍激動得聲音發顫,手心都出汗了。

他們壓根沒想到,添哥這盤棋走得這麼順、這麼巧,

輕輕鬆鬆就掀翻了河馬,登頂濠江。

說句心裡話——添哥才是最叫人脊背發涼的那個。

可這份敬畏,轉眼就被兄弟情蓋過了。

他們不怕他,只信他。

因為一起扛過槍、捱過刀、喝過同一碗烈酒的人,

早就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親兄弟。

“哈哈哈,你們倆別這麼仰著脖子瞅我!”

“說實在的,沒三當家這麼‘捧場’,我這局還真走不圓……”

“所以這一仗,最大的功臣——”

“真不是我。”

“是他!”

蘇景添抬手,朝場中正狼狽招架的三當家揚了揚下巴。

勝者開口,自有底氣。

其實連他自己都沒想到,事情會這麼順。

固然有他反覆推演、兄弟捨命配合的功勞,

但真正撬動全域性的支點,卻是眼前這群“對手”。

尤其是三當家——

還有那個縮在堂口、嚇得連影子都不敢露的五當家。

要不是一個被焦慮灌滿腦子,一個天生缺根弦,

乖乖按著他畫的道兒走,

哪來今日這般碾壓式的勝果?

“喲?”

“說得在理,添哥這話,掏心窩子!”

“沒了三當家這‘神助攻’,咱們想贏,難!”

“就算贏,也得掉層皮,費半天勁……”

“真得好好謝謝這位三當家啊!”

兩人笑得暢快,語氣裡全是調侃。

贏了的人,才有資格說風涼話;

輸了的人,只能咬牙挨著,連辯解都顯得多餘。

蘇景添沒說錯。

若不是三當家,若不是他蠢得恰到好處,

若不是他拼了命陪飛鷹、飛龍演足那場“拖延大戲”,

讓蘇景添騰出手來,一舉端掉河馬安保,

這場豪賭,早就在開局就崩了。

所以論首功——

還真得算在三當家頭上。

想到這兒,飛鷹和飛龍望向三當家的眼神,

竟真熱絡起來,亮晶晶的,帶著幾分感激、幾分敬佩,

還有點近乎寵溺的溫柔——

就像看見自家那個總幫倒忙、卻傻得可愛的親弟弟。

這年頭,

肯為別人搭臺、甘願墊腳、主動拆自己臺的人,

稀罕得跟金絲雀似的。

往後怕是再難尋見。

這樣的人,不是兄弟,勝似手足;

能和三當家這樣的對手過招,

是飛鷹和飛龍這輩子,最痛快的一場較量。

兩人越看越順眼,越看越親切,

彷彿三當家不是敵人,而是失散多年的自家兄長。

可再親,也是對手;

再熟,也是敵人。

所以他們表面越笑得熱絡,

心裡那股子恨意反而燒得更旺。

“添哥,要不我上去替阿虎擋幾招?”

“這小子咋還纏鬥這麼久?!”

“我都快等出繭了……”

飛鷹忍不住開口,嗓音裡帶著點躍躍欲試的癢勁兒。

其實他早盯緊了場中——兩人拳腳翻飛、刀光貼著衣角掠過,一招一式都繃著筋、壓著勢,打得既狠又準,像兩頭困獸在狹縫裡搏命。

他手心微潮,骨頭縫裡都泛著癢:真想跳進去,硬接幾記實招,掂掂這倆人到底有多沉的分量。

那可不是尋常把式,分明是祖傳壓箱底的絕活兒,藏了半輩子、磨了半輩子,才淬出這一身凌厲。

不止他眼熱,一旁的飛龍也繃直了脊背,喉結上下滑動,眼神黏在場上,像被鉤子鉤住了。

他沒吭聲,可心裡翻騰的念頭,跟飛鷹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衝上去試試!看自己能不能扛住那記崩山掌,能不能躲開那招回風腿,

是差一截,還是能拼個旗鼓相當?!

見他倆眼珠子都快冒火了,蘇景添忽然笑出聲來:

“既然這麼手癢,不如現在就陪我走兩趟?”

“我這身子骨還沒生鏽,應付你們倆,綽綽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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