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地,蘇景添不再廢話。
體內真氣轟然爆發,化作無數狂旋氣流,在周身三百六十度瘋狂絞轉。
每一股氣旋都如微縮的龍捲,鋒銳得像是淬過寒鐵的刀刃。
剛一離體,便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
那聲音,像死神的哨子,專為逃跑的四百人吹響。
“嗤——!”
“嗤——!”
“嗤……”
血花接連炸開。
刀刃入肉的聲音此起彼伏,響徹整個廠房。
而蘇景添站在場中,唇角勾起一抹冷酷笑意。
得罪他的下場,從來只有死路一條。
河馬安保那四百號人,不過眨眼功夫,就如秋風掃落葉般成片倒下。
一分鐘不到,地上已屍橫遍野。
活下來的,只剩寥寥幾十個。
其中,那個叫阿虎的——從頭到尾最囂張的傢伙——居然一路狂奔,竟還活著。
蘇景添眼神一凝,抬手輕揮。
一道氣刃破空而出,快如閃電。
下一瞬,阿虎連哼都沒哼一聲,腦袋直接炸裂,身子軟軟栽倒。
“饒命!饒命啊!!我們錯了——”
“你到底是誰?!怎麼會這麼強?!”
“別忘了,我們可是河馬安保的人!三當家、五當家絕不會放過你,一定會替我們報仇!!”
聽到這些哀嚎求饒,蘇景添冷笑出聲。
“蠢到極致。現在才想起喊救命?”
“現在才問我是誰?”
他一步步踏前,氣勢如淵:
“聽清楚了——我,就是洪興社團的扛把子,蘇景添!”
“甚麼?!”
“蘇……蘇景添?!”
“天啊!添哥!對不起添哥!我們瞎了眼,我們立刻退出河馬安保,我們要投靠洪興!!”
全場譁然。
這群人先前只顧著衝鋒叫陣,哪想到對上的竟是這尊殺神?
如今終於認出身份,全都魂飛魄散。
地上躺著的四百人,雖個個帶傷,但都不致命。
此刻見一線生機浮現,立刻抓住機會,紛紛改口效忠。
只要能活,誰還在乎換個老大?
“哦?”蘇景添眉梢一挑,“想加入洪興?”
“那——讓我派你們去宰了你們自家的三當家和五當家,你們也幹?”
這話一出,全場死寂。
可蘇景添眼中卻閃過一絲興趣。
若能策反這批人,反過來刺殺河馬高層……
那可比全殺了有用多了。
這些人全是精挑細選的狠角色,訓練有素,戰力遠超普通小弟。
留著,未必不是一張好牌。
他略一沉吟,目光掃過滿地哀求的身影。
而那些人原本以為必死無疑。
此刻見蘇景添沉默思索,立刻嗅到活命的氣息。
頓時哭爹喊娘,爭先恐後地表忠心:
“添哥!是我們豬油蒙了心!”
“早知道是您,借我們十個膽也不敢動手啊!”
“當初進河馬,不就是為了混口飯吃嘛……”
“是啊添哥,我們都是苦命人,活到現在全靠老天爺賞臉啊!”
“添哥,只要你肯收留我們,我們願入洪興,從此再不與你為敵……”
四周哀嚎遍地,哭聲震天。
蘇景添卻神色未動,眸光微沉,心中飛速權衡。
他可是真正的社團大佬,豈能隨隨便便就讓人進門?眼前這批人,雖是從河馬安保裡精挑細選的狠角色,可人心難測——今天跪著求收編,明天背後捅刀子的事,江湖上還少嗎?
若真收了群反骨仔,那不是壯大勢力,是給自家埋雷。
“你們真想進洪興?”他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如鐵,“那你們的老大死了,就不想報仇?”
空氣一滯。
“說實話,我信不過你們。”他淡淡道,“畢竟,你們不是我親手帶出來的人。”
這話戳心,卻也現實。如今的濠江社團,和昔日港島一樣,暗流湧動,誰也不知身邊藏著幾個內鬼。平時無事,大家稱兄道弟;一旦風浪起,那些人就是插在背上的刀,割肉剜血,防不勝防。
混了這麼多年,蘇景添太清楚這種隱患有多致命。
底下趴著的阿虎一聽,心猛地一沉——活路要斷了!
當即扯開嗓子喊:“添哥!再給我們十個膽也不敢當二五仔啊!”
“現在全濠江誰不知道您蘇景添三個字?那是真大佬!”
“咱們當初進社團,不就是為了條活路?拼死拼活才進了河馬安保,說白了,都是被人推著走的命!”
“要是早幾年洪興就在濠江紮了根,我們哪還等得到今天?早就搶著投奔來了!”
一番話,掏心掏肺,把自己擺在最卑微的位置,只為讓蘇景添看見他的價值。
他知道,此刻能救自己的,只有忠心兩個字。
見阿虎帶頭表忠,其他人立刻反應過來——機會要溜了!
一個個從地上爬起,撲通撲通全跪了下來。
“添哥!我阿彪從今往後是洪興的人,生為洪興人,死為洪興鬼!”
“添哥,我老鼠這條命交給您了,指東不敢往西!”
“還有我老牛!腦子笨沒關係,衝鋒陷陣我第一個上!”
原本個個凶神惡煞的硬漢,此刻眼巴巴望著蘇景添,眼神像極了餓急的孩子盯著熱騰騰的飯菜。
他們不是不怕死,而是太想活。
更明白——眼前這位,可能是他們這輩子唯一翻身的機會。
跟著蘇景添,不止有命,還有錢、有權、有車有房,兄弟受傷有人兜底,家屬遇難有人照應。洪興的福利傳聞早就傳遍江湖,每月分紅看得人流口水,待遇更是甩河馬幾條街。
以前他們是身不由己,被迫站隊;否則,早有人削尖腦袋往洪興鑽。
而現在,這根救命稻草就在眼前。
不只是阿虎這批人,連那些還在猶豫觀望的四百精英,此刻也全都跪倒一片。
求的,不過是一個歸屬,一條生路。
高處之上,蘇景添始終沉默。
他沒急著點頭,也沒揮手驅趕。
只是靜靜俯視著這群人,目光如刀,一寸寸刮過每一張臉。
他在看——誰真心,誰演戲。
四百人跪地請降,蘇景添凌空而立,目光如刀,在人群中緩緩掃過。
誰是真心歸附?
誰又是藏在暗處的叛徒、細作、牆頭草?
說實話,當阿虎剛提出投誠時,他心動了。
但真正讓他遲疑的,正是這群人裡那些眼神飄忽、呼吸紊亂的“反骨仔”。
十來分鐘的觀察,尤其是最後一批倒地求饒之人的神態舉止——
他心裡,早已圈定了幾個目標。
眼看大戰將息,他身形一落,輕飄飄落地,眸光驟冷,直指為首的阿虎,聲音森然:
“阿虎,你說你要投我洪興?”
“好!我蘇景添不為難人,現在就給你個機會——”
“去,把那個人,右邊那個,牆角那三個……還有後排那兩個,六個人,全給我殺了!”
話音未落,他手中氣勁連點六下,精準無比地落在那六個眼神躲閃之人身上。
“臥槽!那是山雞!”
“天啊,阿離也在其中?!”
“阿山……連他都被點了?!”
“……”
“蘇景添甚麼意思?不接受我們投降?!”
“這他媽還怎麼活?!”
全場死寂。
眾人臉色煞白,驚恐萬狀,望著蘇景添如同仰望魔神。
打?打不過。
逃?逃不掉。
只能僵在原地,屏息凝神,等一個結局。
而蘇景添呢?
冷笑佇立,不解釋,不動容,彷彿一切盡在掌握。
這,就是一場試煉。
一次靈魂的篩選。
既然你們敢從河馬社團叛出,那就得明白——
別的社團不會輕易信你。
想活命,就得自證忠心。
他這話,表面是殺令,實則是考驗。
誰能果斷出手,斬斷舊緣,誰才有資格成為他蘇景添的新臂膀。
這四百人,是從河馬幾萬人中千挑萬選出來的精銳。
哪怕比不上飛龍、飛鷹那等頂尖戰力,如今也個個能以一敵五。
若真能收服,何樂不為?
就在眾人心神動盪之際,場中的阿虎,內心早已翻江倒海。
殺?還是不殺?
這是個生死抉擇。
動手,等於親手斬斷與昔日兄弟的情義;
不動手,他今日必死無疑。
三十秒。
短短三十秒,他臉上的肌肉抽動數次,眼神變幻不定。
終於——
那雙三角眼猛然一寒,殺意迸發!
他猛地轉身,抄起地上砍刀,二話不說,朝著那六人狂衝而去!
活命要緊!
道義?情分?
死貧道不如死道友!
他必須活下去。
只有活著,才有一切可能!
“啊——!!!”
一聲嘶吼,像是撕裂過往的喪鐘。
刀光乍起,血霧升騰!
“阿虎……為甚麼?!”
“你竟真下得了手?!”
“咱們可是同生共死的兄弟,你怎麼能幹出這種事?!”
“阿虎,別啊!別聽蘇景添那傢伙蠱惑人心……”
話音未落,剩下的人全都愣住了。
他們眼睜睜看著阿虎轉身拔刀,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半分遲疑。
那一瞬間,震驚如寒潮席捲全場。
可轉念一想——換成自己呢?
活命就在眼前,誰又能真正扛得住?
但阿虎不一樣。他不只是動了心,而是直接動手了。
面對地上那六個重傷倒地、行動艱難的昔日同伴,他一步踏前,手起刀落。
咔!
頭顱滾地,血濺三尺。
快、準、狠,不留一絲餘地。
他既然選了這條路,就不會回頭。
高臺之上的蘇景添靜靜看著這一幕,嘴角微不可察地揚了揚。
不錯,這人有點腦子。
剛才那番“投誠計劃”,根本不是臨時起意,而是一道精心設下的試煉。
考的,就是阿虎有沒有膽子親手斬斷過去。
若他猶豫一秒,心軟一分,那今日這四百人,一個都別想活著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