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蘇景添更快!
他不閃不避,反而低身旋腿,一記凌厲掃堂腿轟然甩出,正中墨鏡男下盤!
砰!
一聲悶響炸開,墨鏡男重心盡失,整個人被掀翻在地,狼狽翻滾向後,只為拉開距離,穩住局勢。
但這一次的蘇景添,根本不給機會!
他腳下發力,如影隨形般疾衝而上,攻勢如潮,毫不留情。
墨鏡男眼角餘光瞥見那逼近的身影,心頭一緊,暗道不妙!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輕敵了!
眼前這個蘇景添,早已不是先前的模樣。此刻步步緊逼,殺氣騰騰,完全不給他喘息之機。
全場目光聚焦於蘇景添,飛龍也迅速調轉鏡頭,將每一個動作盡數錄下。
蘇景添越逼越近,墨鏡男只能不斷翻滾後撤,節奏被打亂,手腳開始慌亂。
電光火石之間,蘇景添沒有絲毫停頓,直接壓上!乘勝追擊,正是此刻!錯過這一秒,再想壓制對方,難如登天!
左塞站在場邊,神經緊繃。他不願看到墨鏡男就這樣倒下,可眼下局勢,已然失控。
面對蘇景添狂風驟雨般的進攻,墨鏡男連站穩都難,更別提反擊。他只能在地面輾轉騰挪,勉強閃避,正面交鋒尚且落於下風,如今被動挨打,翻盤更是渺茫。
但他不想輸得這麼窩囊。
哪怕註定要倒,他也必須正面迎擊,堂堂正正敗在蘇景添拳下!
而不是像個逃兵一樣,被逼下臺!
然而現實殘酷——他的後背已經貼上了緩衝帶邊緣,再退一步,便是墜落舞臺!
一旦跌下去,便意味著不戰而敗!
這種結局,比死還難受!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墨鏡男臉色驟變,咬牙做出決斷——雙臂交叉,硬擋身前,準備硬接蘇景添下一擊!
這是一場豪賭!
身後已是懸崖,退無可退。接不住,當場被踢飛;接住了,或許還能搏一線生機。
可若不擋,就只能主動退出舞臺——徹底認輸。
那還不如一開始就別踏上這裡。
對墨鏡男而言,寧可戰死,也不願潰逃。
他閉了閉眼,心中默唸:來吧,讓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強!
就算蘇景添一腳踩得他口吐鮮血,墨鏡男也認了。
這一腳落下,現場氣氛瞬間凝固。所有人屏息凝神,眉頭緊鎖——他們清楚,勝負即將揭曉,而結局註定殘酷。
可這就是比試,是戰鬥。有來有往,必有終章。無論結果多難看,都得嚥下去。
墨鏡男不是沒想過翻盤。他拼盡全力,只為扭轉局勢。只要拼過,輸贏他都能扛。
畢竟,這還不是真正面對鷹醬那些殺手的生死戰,尚有餘地。
天養生早已蓄勢待發,只等關鍵時刻出手攔截。他必須在蘇景添落腳前剎住那股力道,否則墨鏡男不死也得殘。
全場目光聚焦在蘇景添身上。而他,毫無收勢之意。從剛才的攻防節奏就能看出,這傢伙的力量遠超常人承受極限。
硬接這一腳?能站穩已是奇蹟,後續連招還能撐幾下?
接下來會發生甚麼,每個人心裡都有數。
明擺著——墨鏡男扛不住。
這一擊,極可能留下後患。更沒人知道,蘇景添是否還記著之前交手時的火氣。畢竟墨鏡男已動用了殺招,而兩人之間早有舊賬未清,誰敢保證蘇景添不會下死手?
時間彷彿被拉長。
蘇景添步步逼近,距離越來越近。空氣像被抽空,每一秒都像在煎熬。墨鏡男眼神掙扎,內心翻湧——他不想認,卻不得不面對現實。
李肆等人看得真切。他們懂墨鏡男的不甘,也明白他心中的沉重。尤其是左塞,一路走來早已蛻變,可那份對團隊的執念,同樣刻在墨鏡男骨子裡。
曾經並肩作戰的兄弟,一夜之間折損大半,那種痛,如影隨形。
另一邊,布萊德利也沒閒著。
這些日子,他暗中追查殺手組織的情報網,誓要挖出這場變局背後的真相。他行蹤詭秘,許久未現身洪興,卻沒人多問一句。
能在那種地獄環境中爬到如今位置的人,心思深得沒人敢揣測。
就連蘇景添,對他也只是淡淡關注。不是不信任,而是太清楚——布萊德利做事滴水不漏,隱匿程度堪稱頂尖,想查?根本無從下手。
他經歷過甚麼,只有他自己知道。
正因如此,眾人反倒放心。蘇景添對他也有幾分信賴——畢竟,布萊德利手下那批戰力,都是貼身心腹。真出事,訊息絕對第一時間傳回。
所以沒人追蹤他。
就算追,也追不上。
與其浪費精力,不如讓他放手去查。目前能幫他的,也只有蘇景添一個。而蘇景添也相信,一旦遇險,布萊德利第一個想到的,必然是自己。
最近,布萊德利給蘇景添傳來了訊息。
從那些簡短卻沉重的字句裡,蘇景添終於意識到——時間,真的不多了。
正因如此,他才主動向墨鏡男幾人試探虛實,步步緊逼,只為確認他們是否還有翻盤的可能。
而在得知時限將至的那一刻,蘇景添便已下定決心:
他要親自和墨鏡男過招,不是為了擊敗他,而是要逼出那個真正的、曾經所向披靡的墨鏡男。
結果,如他所願。
那一戰中,墨鏡男不僅找回了自己,更是在極限壓迫下實現了肉眼可見的蛻變。若非親眼所見,蘇景添也不敢相信——這支曾被擊潰的僱傭兵隊伍,竟能再度殺回原點,直面昔日血債累累的殺手組織,為戰友復仇。
所以,這一戰,勢在必行。
至於比試中墨鏡男使出的招式,蘇景添全盤接納。
因為他清楚,只有這樣的墨鏡男,才是完整的,才是值得託付後背的存在。
此刻的他,絕不能讓墨鏡男再受重創。不只是身體上的傷,更是心理上的裂痕。
因此,當墨鏡男雙臂橫擋,硬生生攔在他面前時,蘇景添腳下暴起的力量,竟在瞬息之間收得乾乾淨淨,彷彿剛才那毀天滅地的一擊,不過是錯覺。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地看著蘇景添。
那一腳的威勢,從起勢到爆發,每一分力道都清晰可感。想要中途收力?幾乎不可能!
可蘇景添做到了,而且做得雲淡風輕,像呼吸一樣自然。
可怕。
太可怕了。
這一刻,沒人看得透他的實力底線。
甚至沒人知道,他到底還藏著多少未曾展露的手段。
蘇景添靜靜站在墨鏡男身側,目光沉靜。
天養生悄然走近,低聲道:“添哥……”
聲音傳入耳中,墨鏡男緩緩睜眼。
沒有預料中的劇痛,也沒有骨頭碎裂的聲響,只有一片空蕩的寂靜。
疑惑剛起,答案已現。
蘇景添朝他伸出了手。
墨鏡男沉默片刻,終於明白——比試結束了。
他,又一次敗了。
但若剛才那一腳沒有收住,現在的他早已重傷倒地,戰鬥力也將大打折扣。
而現在的他,正處於重新崛起的關鍵節點。一旦受創,意志動搖,極有可能重回頹廢深淵,甚至徹底放棄復仇之路。
那種狀態,他不敢想。
而蘇景添,更不允許它發生。
他知道,墨鏡男能扛痛,但扛不住“由他親手造成”的傷。
別人出手,只是肉體損傷;可若出自蘇景添之手,摧毀的可能是信念本身。
好不容易才把他從泥潭裡拽出來,怎能再親手推回去?
墨鏡男緩緩抬手,握住了蘇景添伸出的手掌,慢慢站起身來。
臉上依舊冷峻,毫無波瀾。
蘇景添嘴角微揚,輕聲道:“恭喜你,找回了自己的戰鬥節奏。”
“這一次,你會是最強的姿態。”
“也只有這樣,你才能親手清算舊賬,把那些屠戮你隊友的人,一個個拖進地獄。”
墨鏡男神色微動,隨即深深彎下腰,鞠躬到底,嗓音沙啞:“添哥……”
話未說完,已被打斷。
蘇景添抬手製止,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你的實力,本就恐怖。只要保持這個狀態,完成你想做的事,不難。”
“至於我之前說的那些話……”
他頓了頓,目光坦然,“我道歉。別放在心上。”
“只是你剛剛的狀態……”
一定要堅持下去,只有這樣的你,才配得上最強的自己。
蘇景添的話落下,墨鏡男心頭一顫,眼底泛起一絲暖意。若沒有蘇景添,他或許早就在組織裡爛掉,淪為一具行屍走肉,甚至已經死在某個無人知曉的角落。
可現在不一樣了。有人在乎他,有人為他點燈。如果不是蘇景添,他根本走不到今天這一步。
不等他開口,蘇景添已抬手打斷:“多餘的話不必說了。你們很快就要離開這裡。這段時間,你們為洪興拼過命、流過血,功勞我都記著。”
“這一別,山高水長,不知何時再相見。”
“所以我特意準備了一場送別宴——最後這幾天,好好享受屬於洪興的時光。”
話音未落,墨鏡男喉頭一緊,眼眶微熱。這種被尊重、被珍視的感覺,他從未體會過。
他從小孤身一人,靠拳頭和狠勁活到現在。沒人給過他溫暖,也沒人願意多看他一眼。可如今,他擁有的一切,幾乎全是蘇景添親手遞來的。
雖然一切風波因蘇景添而起,但不可否認,若無此人,他依舊被困在那個冰冷的牢籠裡。生活或許更安逸,卻像一潭死水,毫無波瀾,也毫無意義。
那時的他,活得光鮮,靈魂卻空蕩。現在的他,每天訓練到脫力,筋骨痠痛,精神卻前所未有地飽滿。他得到了從前想都不敢想的東西——信任、情義、並肩作戰的兄弟。
這些,在組織裡永遠得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