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他卻主動向蘇景添發起正面挑戰。殺手的技巧在這裡幾乎無從施展,風險更是成倍疊加。但他不在乎。唯有硬碰硬,才能看清自己的短板究竟在哪兒。
蘇景添那幾句話,幾乎瞬間點燃了他全身的怒火,理智一度瀕臨崩塌。可就在情緒爆發的邊緣,他硬生生將怒意壓了下去。怒火退去後,他反而看透了蘇景添的用意。
正是這份刺激,才讓他重新找回狀態。現在,他絕不能讓蘇景添瞧不起,更不願繼續沉淪。
對墨鏡男而言,時間就是命。拖延越久,他就越是在辜負整個團隊。
蘇景添說得沒錯——以他之前那種狀態回歸組織,唯一的結局,就是全員覆滅於鷹醬。
信任會變成致命的枷鎖,把所有人拖進深淵。這段時間,他揹負的壓力如山沉重。他不想看到那一天,更想親手完成自己的使命。
這任務並非他人強加,而是他為自己、為曾經的隊伍復仇的執念。
他必須變強。即便內心深處仍被某種障礙禁錮,難以掙脫。
可這場對決,卻讓他終於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喚醒了那股早已被塵封的鋒芒。積壓已久的壓抑情緒,此刻徹底爆發。
勝負已不重要。他在乎的是,能在這場搏殺中學到多少,能找回多少真正的自己。
眼神依舊冷得像冰,但內心的火焰早已翻騰。手中的動作,半分未緩!
他清楚,蘇景添的實力深不可測,至今仍未窺見其真正極限。但這一戰,他絕不會輕易認輸。
你強,我也不弱。唯有不斷逼迫自己,才有可能將蘇景添的最強狀態徹底逼出來。
他對那份實力充滿好奇。自第一次交手起,擊敗蘇景添的念頭就已在心中埋下。失敗之後,他將其深藏。
那時身體未愈,局勢所迫,根本無力再戰。加上所屬殺手團隊遭同行圍剿,壓力如潮水般湧來,他一度連直面蘇景添的勇氣都沒有。
後來首次比試,那念頭曾短暫浮現,卻轉瞬即逝——彼時身體尚未恢復完全,雖有進步,心關卻始終跨不過去。
他心知肚明:若過不了這道坎,任何提升都只是徒勞。就算變強,也只是表面功夫。
而今天,蘇景添一番話,如重錘砸醒夢中人。
他已經跌入谷底,再失去甚麼,也無所謂了。
布萊德利團隊覆滅後,整個殺手組織風雨飄搖。他們這群刀口舔血的人,縱然麻木,也無法完全無視危機四伏的現實。
而像他這樣,早已一無所有的人,反倒沒了負擔。
如果沒有蘇景添,他們幾個連個落腳的地兒都找不到。正因如此,墨鏡男對生活早已無所求,心裡只有一件事——變強,瘋狂地變強。他要親手清算那些曾將兄弟們逼入絕境的人,為死去的弟兄討回血債。
也正因這份執念,他才能撐到現在。
此刻,他唇角微動,低聲呢喃:“若不是你點醒我,我還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幾天,更不知道要在這種渾渾噩噩的狀態裡熬多久……真的,謝謝你,添哥。沒有你……”
聲音輕得幾乎消散在風裡,只有他自己聽得見。
兩人之間的氣氛悄然變化。說是調整狀態,其實更像是蘇景添在等墨鏡男找回自己。而在這片刻沉默中,蘇景添心中也翻湧著無數思緒。這場對決,將是他們最後一次交手。
如果命運不站這邊,這一別,便是永訣。
此行兇險萬分,蘇景添心知肚明。儘管初見時,他們恨不得殺了對方,可一路走來,墨鏡男為洪興付出太多太多。不知不覺間,關係早已逆轉。
如今若說這世上還有誰能讓墨鏡男低頭,除了布萊德利,就只有蘇景添一人。他是唯一一個,能讓墨鏡男毫不猶豫執行命令的人。
哪怕剛才那番話如刀割心,墨鏡男依舊未曾動搖對他的敬重。
正是那幾句話,徹底把他從深淵邊緣拉了回來。他清楚,若繼續沉淪,最終只會帶著整支隊伍葬身鷹醬——永遠回不去。
其中還包括布萊德利、左塞、李肆……這些人,才是他在這冰冷世界裡僅存的親人。至於其他僱傭兵死活,他不在乎。但沒了那三人,他才真正是具行屍走肉。
所幸,現在的他醒了。
他重新拾起鬥志,找回了那個不肯低頭的自己,也燃起了活下去的信念。
所以他感激蘇景添,發自肺腑地感激。若非添哥出現,他恐怕早被組織那群瘋狗撕成碎片。
思緒萬千,但他清楚當下該做甚麼——唯有拿出最強實力,正面接下蘇景添的最後一戰,才是對他最大的尊重。
這是蘇景添送他的最後大禮,分量之重,舉世難尋。哪怕是天養生,此刻也得不到這樣的機會。
墨鏡男深吸一口氣,猛然躍起,身形如電,在原地以極快頻率連續彈跳,彷彿在測試每一寸肌肉的極限。
蘇景添看著他,嘴角終於揚起一抹笑意。
他知道,那個真正的墨鏡男,回來了。
心結已解,破繭重生。從今往後,他會越來越強。
蘇景添心底一陣欣慰。雖初遇時刀劍相向,但結局如此,足矣。
墨鏡男落地,穩穩站定,眼神銳利如刃。
蘇景添也緩緩拉開架勢,氣息陡然一沉。
真正的戰鬥,即將開始!
對面,墨鏡男同樣擺出迎擊姿態。剎那間,全場目光全部聚焦於兩人身上。
臺下眾人看得雲裡霧裡,連李肆都忍不住皺眉——這節奏,看不懂了。
他見慣了形形色色的人,也拆解過無數招式,可眼前這兩人,卻讓他一時摸不著頭腦。但答案總會揭曉——等這場對決落下帷幕,一切自會水落石出。
現在他們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死死盯住這場戰鬥,把每一個動作、每一記殺招,全都刻進腦子裡。留給他們的觀察時間,已經不多了。
一旦離開此地,局勢將驟然提速。而最致命的一點是——他們即將面對的,是一群手染鮮血的職業殺手,個個手中握著高爆殺傷力的武器。
這些武器,李肆再熟悉不過。畢竟和這群人周旋了這麼久,對方的習慣、出手節奏、攻擊模式,他早已爛熟於心。若不是蘇景添橫空出世……
他們或許還在原地打轉,甚至可能在某次任務中撞上更強的對手,直接把命丟在荒郊野嶺。
這些念頭,李肆不是沒想過。但說到底,也不過是走神時用來打發時間的臆測罷了。
就在他思緒飄忽的剎那,墨鏡男已如鬼魅般逼近蘇景添,手臂一沉,手刀直劈脖頸!這一擊勢大力沉,快得撕裂空氣,尖銳的破風聲炸響在耳畔。
光聽這聲音,就知道力道有多恐怖。對殺手而言,這是最基礎的招式,可落在不同人手裡,威力天差地別。若是拿墨鏡男這一刀和李肆比——那就像菜刀砍西瓜和水果刀削蘋果,根本不是一個量級。
同樣的招式,結果截然不同:李肆一掌下去,能讓人瞬間昏厥;而墨鏡男這一刀,怕是直接斬首。
可蘇景添呢?動都沒動大步,只是兩根手指輕輕往前一點,精準點在墨鏡男小臂關節處。
“嗡——”
那一記勢不可擋的手刀,竟如沙塔崩塌,瞬間潰散!整條手臂的發力結構被徹底瓦解,硬生生僵在半空,再也遞不出半寸。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傻了眼——這是甚麼操作?!
李肆瞳孔猛縮,腦袋一片空白。這種應對方式,他聽都沒聽過,見都沒見過。若非今日親歷,怕是做夢都想不到世上還有這種打法。
他太清楚那一刀的威力了。換作常人,脖子挨一下就得斷氣。可蘇景添竟然用兩根手指,輕描淡寫就化解了?
不是格擋,不是閃避,而是正面擊潰!
更可怕的是,這不僅僅是力量的問題——普通人就算力氣再大,也不敢在這種速度下以指破刃。稍有差池,手指就得廢。
可蘇景添做到了,而且做得行雲流水,彷彿碾碎一根枯枝般輕鬆。
所有人心裡都在咆哮:這得需要多恐怖的控制力?多變態的反應神經?!
但這還不是最嚇人的。
真正讓人脊背發涼的,是那種近乎瘋魔的膽魄。沒有一顆鋼筋鐵骨的心臟,根本不敢在這種生死一線的瞬間,用如此極端的方式迎戰。
墨鏡男自己也懵了。震驚之餘,他清晰感受到一股壓迫感從指尖傳來——那不是單純的力道,而是一種絕對壓制的氣勢,彷彿自己的殺招在他眼裡,不過是小兒揮拳。
心底的敬佩,瞬間翻湧而起。
但他知道,佩服歸佩服,戰鬥歸戰鬥。他不會因欣賞而收手。
手臂被破的瞬間,他立即變招,擰腰撤步,迅速調整進攻路線。他知道,面對蘇景添這種級別的對手,只要露出一絲破綻,下一秒,就是死局。
墨鏡男絕不可能掉以輕心!
兩人距離剛一拉開,他立刻重新鎖定節奏,戰鬥姿態拉滿,雙臂護在身前,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步步逼近蘇景添。
而蘇景添依舊沉穩,身形未動,氣勢卻如刀出鞘,鋒芒畢露。就在墨鏡男逼近的瞬間,猛然一腳橫掃而出——直取面門!速度之快,幾乎撕裂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