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除王探長外,其餘警員臉色皆顯陰沉,他們注視著地上掙扎的身影,卻無人上前施救。
這時,王探長迅速趨前,一腳踢開掉落的武器,順手拾起別進腰帶,緊接著掏出通訊器撥打電話,神情異常肅穆,聲音在空曠街道迴盪。
蘇景添冷眼望著倒地的黃毛,面容逐漸轉為冰冷。
這麼多年來,他第一次被人如此設計陷害。
儘管陰謀未能得逞,但此事已徹底觸碰他的底線。
此刻,他眼底的殺機已難以掩藏,雖極力壓抑情緒,內心的怒焰卻越燒越烈。
“雙子黨,若有朝一日讓我查清你們的老巢所在,這筆賬我必定加倍奉還!”他在心底狠狠發誓。
此時的他,只能和旁人一樣服從警方指令。
即便現場有執法人員在場,那些雙子黨成員仍對他投以敵意目光。
若非警力壓制,恐怕衝突早已再度爆發。
除王探長外,其他警探看向蘇景添的眼神也充滿懷疑與敵視。
他們至今摸不清他的真實身份,更不明白為何雙子黨眾人會集體圍攻他一人。
他與那個昏厥的飛鷹,真有能力抵擋如此多幫派分子?
簡直荒謬!眾警探根本不信兩人具備這般實力,心中早已斷定——那把槍,必是蘇景添帶來的。
隨後,所有人依序被押送上車。
因人數過多,現場已調來兩輛運輸車,即便如此,仍勉強才將全部人員塞入車廂。
自始至終,除王探長外,其餘警員視線始終在蘇景添身上游移。
他們已在暗中盤算:待會兒將他帶回警局後,該如何審訊逼供,更要從他身上榨取些“好處”才是。
望著蘇景添的穿著,和在場這些人截然不同。
雖說衣著並不講究禮節性的正式,但那布料所散發出的沉穩光澤卻透著不凡的氣息。
這群常與雙子黨高層打交道的探長,對這類材質自然瞭如指掌。
單憑這點,他們便能斷定,此人絕非尋常之輩。
凡是有點分量的人物,這些探長几乎都心中有數。
可眼下這位蘇景添,面孔卻全然陌生,從未在任何場合見過半面。
於是眾人暗自揣測,他應是位從外地前來經商的人士,剛踏足景城不久,身上必定攜帶大量資金。
一想到這裡,他們體內竟湧起一陣莫名亢奮,而這份情緒裡又夾雜著幾分不滿。
尤其是此刻,他們不得不從溫暖的被窩中抽身,匆忙趕來執行任務。
思緒翻騰間,他們的視線頻頻投向王探長。
對於王探長,他們並非毫不知情,只是瞭解皆源自隊長口中——確切說,是一小時之前才聽聞的訊息。
據說,他的職銜極高,甚至凌駕於自家局長之上。
然而雙方隸屬不同體系,平日毫無交集,更談不上協作或干涉彼此事務。
可今夜卻偏偏出現了這種緊急狀況。
若非雙子黨提前通氣,他們根本不會知曉今晚會有如此行動,更無法理解,為何這位王探長竟能精準鎖定地點,並迅速抵達現場。
眾探長目光交錯,眼神中藏著幾分試探與疑慮,悄然掃過王探長的身影。
而後者靜立原地,目光專注地盯著警局的押運車,注視著手下將一個個街頭混混塞進車廂。
不多時,所有嫌犯均已上車,飛鷹與黃毛也被救護車接走。
目送飛鷹離去的一刻,蘇景添心頭微微一鬆。
只要她能被送醫,再看那些醫護人員神情動作,便知她尚有生機。
況且飛鷹體質一向強韌,即便黃毛救不回來,她也絕無性命之憂。
這一點,蘇景添深信不疑。
此時,他認真看了王探長一眼,對方也回望過來,兩人之間無言以對。
緊接著,蘇景添便被幾名探長帶上了車。
車內的蘇景添不再張望四周,內心逐漸緊繃。
這一次被捕帶走,勢必將耗費大量時間。
如今飛鷹已被轉移,倘若自己不能趕在雙子黨成員之前脫身,
她的處境依舊危險。
須知這些探長與雙子黨高層素有往來,只需輕啟唇齒,便能查到飛鷹所在;同樣,一句話出口,也能讓她無聲無息地斷命於醫院病榻之上。
蘇景添眉頭微蹙,雙手撐住額頭,整個人陷入沉默。
事態正朝著不利的方向滑落,若再拖延下去,洪興安保的開業儀式恐怕只能錯過。
屆時,不知多少人會等著看笑話。
而他此前的計劃,還未來得及向天養生詳述,便因行程緊迫匆匆趕到景城。
倘若他無法及時返回,僅靠天養生和阿鑌幾人支撐局面,
幾乎不可能妥善應對。
不出亂子已是萬幸。
儘管那些地盤上的老闆名義上歸附於他,場面暫時可控,但一個組織若想壯大,缺少本地勢力的支援,終究寸步難行。
蘇景添對此心知肚明:若連自己轄區內的頭面人物都不願信任他、拒絕合作,那麼在這片區域立足都將艱難無比。
更何況,目前洪興的實力尚未真正崛起。
在濠江同樣存在諸多束縛之處,儘管眼下何馬幫派正被殺手團體所困擾,但這終究只是暫時的狀況。
隨著時間推移,一旦何馬幫派未再遭受襲擊,其高層勢必會做出最有利的判斷與行動。
屆時,當他們無需再防範殺手組織時,真正的難題便會落在蘇景添頭上。
倘若那時洪興的力量依舊薄弱,拳頭不夠硬朗,想要安然度過此劫,幾乎毫無可能。
畢竟何馬幫派在濠江盤踞多年,別的或許不多,單論人脈網路,就足以壓制洪興一段時日。
而在這一方面,蘇景添雖未曾鬆懈,卻因自己屬於中途落腳於此,
既無舊識,也無人引薦,處境自然艱難。
對方只需輕啟唇齒便能解決的事,洪興卻得奔波勞碌才能尋得出路——這便是根本差距所在。
蘇景添對此心知肚明,但此刻想要邁出關鍵一步卻異常艱難。
即便阿賓人脈廣闊,在此事上也彷彿毫無用處,更別提與那些勢力建立聯絡了。
他輕嘆一聲,微微搖頭。
這時,車內的雙子黨成員已紛紛將視線投向蘇景添。
他們早已注視著他,只是蘇景添深陷思緒之中,太過專注,未曾察覺周圍的目光,更無心留意這些細節。
此時的他,只盼儘快離開此地。
越早帶飛鷹脫身越好。
眼下飛鷹身處險境,稍有差池,這次同行二人前來,歸去之時恐怕只剩蘇景添孤身一人。
而等他返回後,洪興又會變成何等模樣,他自己都不敢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