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在場眾人臉色驟變。
可當前局勢尷尬至極——雙子黨成員眾多,倘若在此低頭求饒,日後還如何在這片地盤上立足?
這時,一名年歲較長的探長站了出來,快步走到他身邊,賠著笑臉說道:“王探長,您別動怒,這事確實出乎我們預料。
既然已經發生,我們一定會妥善處理。
只是這些街頭小輩,實在太過放肆。”
“今後我們定會嚴加管控,杜絕此類事件重演,請您放心。
身為公職人員,我們始終以民眾安危為首要考量。”
此人滿臉堆笑,一看便是久居此地、深諳人情世故的老油條。
眼下若不趕緊解釋幾句,恐怕局面難以收場。
王探長面無表情,聽罷並未回應,而是猛然轉身,指向蘇景添懷中那人,沉聲質問:“你們睜眼看看!那個靠在他懷裡的人,手臂上的傷是甚麼?那是槍傷!子彈擦過的痕跡!這就是你們所謂的‘治安良好’?”
此語一出,眾探長心頭一震。
他們趕來時的確聽到過類似槍響,但聲音極輕,幾乎被忽略;更何況,王探長先前在車上毫無反應,誰也沒想到他會如此敏銳。
可如今,他不僅準確鎖定傷者位置,還親自查驗了傷口細節!
謊言已無處藏身。
這一刻,不只是雙子黨的人難逃追責,就連他們這些警務人員,也可能被牽連其中。
涉槍案件本就敏感,更別提發生在景城這樣重要的城市。
若連這裡都無法保障安全,其他地區又該混亂成何模樣?王探長面色鐵青,怒意顯而易見。
所有在場警員皆感形勢嚴峻,再不敢存有包庇之心,面對雙子黨成員,亦再難出手維護。
再繼續這樣下去,不僅那些雙子黨的成員保不住,恐怕連他自己都要陷入絕境。
儘管收了對方的錢財,但如今的局面早已遠超當初設想,若還不採取些手段,怕是立刻就會被王探長徹底剷除。
王探長話音剛落,這位年歲不小的警官猛然吼道:“誰幹的?!現在主動認罪還能留條命!否則一旦被我們查出來,當場爆頭!”
他神情猙獰,腰間的火器瞬間抬起,眾人聽著這番怒喝,全都低著頭盯著地面,無人敢出聲。
黃毛的臉色也在這一刻變得鐵青。
見四下無人應答,那探長猛地一掌拍向黃毛頭頂,厲聲喝問:“是不是你帶這些人來的?!趕緊把真兇交出來!不然我現在就斃了你!”
這話讓黃毛頓時明白——這是在給自己脫罪的機會。
這麼多人在場,怎麼可能不清楚剛才那一槍是誰開的?可他萬萬沒想到,王探長竟會在此刻再給他一次活路。
黃毛戰戰兢兢地站起身,目光在人群中來回掃視,腦中飛速運轉,必須想出一個萬全之策,將禍水引開。
終於,他的視線定住,臉上浮現出一抹狠厲之色,隨即抬手指向前方的蘇景添,高聲喊道:“就是他!就是這個人!他為了自保,朝我們兄弟胡亂開槍!慌亂之中走火,才打中了人!”
“你們別看他現在一臉沉重,那是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黃毛越說越激動,彷彿自己也是驚魂未定,一邊說著,一邊緩緩朝蘇景添走去。
當他經過每一位警員身邊時,手悄悄摸向了自己的腰間,而原本驚恐的神情,也在此刻悄然轉變。
他冷笑著望向蘇景添,大聲補充:“我剛剛明明看見他的槍藏在那裡!”
蘇景添身旁光線昏暗,四周人影模糊,其他人難以看清細節。
這種朦朧感讓眾警員更加緊張,紛紛死死握住手中武器,目光緊鎖蘇景添——只要他稍有異動,立刻就會遭到集火射擊!
蘇景添看在眼裡,嘴角同樣浮現一絲冷笑。
他怎會不知黃毛的算計?藉著旁邊破損車輛的遮擋,只需順勢將手槍丟到腳邊,根本不會發出任何聲響。
再一腳將槍踢至自己背後,只要他有所動作,黃毛篤定這些警員必會開槍。
畢竟李凱的父親早已打過招呼,他們心知肚明:此事一旦辦成,鉅額酬金便會落入囊中——那是他們拼死幾年都掙不到的數目。
既然已經動手,只要蘇景添死於槍下,那麼一切便可由黃毛定論,所有罪責都將落在蘇景添與飛鷹身上。
然而蘇景添豈會輕易落入圈套?只見他迅速將身邊的飛鷹推開,隨即雙手高舉過頂,做出投降姿態,同時緩緩從地上站起,整個現場瞬間繃緊。
此時他朗聲道:“我身上甚麼都沒有,你們——別開槍!”
黃毛盯著他,臉上的笑意愈發濃烈,手已悄然抽出火器,正準備悄然丟擲。
而就在蘇景添起身的剎那,腿部猛然發力,一枚小石子被他用腳尖精準彈射而出。
“鐺”的一聲,石子正中黃毛拋下的手槍。
清脆響動驟起,那支槍順著地面滑出,直直落入燈光照耀之處。
黃毛心頭一震,本能地猛然轉身,望向槍支落地的位置,整個人撲上前去,企圖一把抓回。
此時,蘇景添猛然高聲呼喊:“住手!別動手啊!”
所有人彷彿受驚的飛鳥,神經緊繃到了極致。
砰!
一聲尖銳的槍聲撕裂了夜空的安寧,剎那間,人群陷入極度混亂,紛紛抱頭蹲地,唯恐波及自身。
四周警官的目光齊刷刷鎖定在黃毛身上。
他方才的舉動令在場所有執法人員大吃一驚,他們幾乎不敢相信,眼前這個年輕人竟敢在眾目睽睽之下亮出武器——這無異於公然挑戰執法者的權威。
這些警探除了王探長外,平日與雙子黨皆有往來,彼此也算熟悉。
他們絕不相信,堂堂雙子黨的一個小頭目會蠢到這種地步,在如此多雙眼睛注視下還敢挑起事端。
這絕非雙子黨成員應有的作風。
眾所周知,該組織行事縝密,從不留破綻,否則也無法在偌大的景城屹立多年,更不可能成為當地最具勢力的幫派之一。
而他們之所以能在景城穩紮根基,關鍵在於其成員個個心思縝密,做事滴水不漏。
絕不會像今日黃毛這般舉止失當,處處漏洞可尋。
黃毛此舉隨即招來嚴重後果——剛才那聲槍響,正是來自其中一名警探的開火。
子彈精準命中黃毛胸口,雖未當場致命,卻已讓他魂飛魄散。
本就體弱的他遭此重創,幾乎丟了半條性命。
中彈瞬間,他滿臉震驚,死死盯住前方持械之人,面部神情頃刻凝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生氣。
鮮血迅速自傷口湧出,黃毛撲倒在地,身體不斷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