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他忽然低笑出聲,抬手拍了拍天養生的肩:“你說我害不害怕?哈,不怕,一點不怕。
我只是有點遺憾,沒聽到子彈命中目標的聲音。”
這句話一出,天養生心頭猛然一震。
他萬萬沒想到,對方竟會說出如此直白的話。
至此,他已徹底確認——此人,就是狙擊手無疑!
就在這瞬息之間,天養生忽然察覺腰側傳來一陣冰涼的觸感。
與此同時,那人語氣平靜地開口:“你住哪一層?我幫你按。”
電梯門無聲合攏,男人卻動作迅速地取消了一樓的指令。
剎那間,電梯停滯在當前樓層,四周寂靜無聲,再無他人使用,整部機器如同被困住一般,紋絲不動。
在這密閉狹小的空間裡,天養生清楚自己的處境極為不利。
一把利刃正緊貼他的後腰,位置極其危險——稍有掙扎,便可能刺入脊椎。
哪怕身後站著的是個普通殺手,在這般壓制下,他也絕不敢輕舉妄動。
一旦癱瘓,餘生都將活在悔恨之中。
“二……二十五樓。”
天養生的聲音微微發抖,演技逼真得連自己都幾乎信了。
感受到他的恐懼,墨鏡男輕笑一聲:“別緊張,我現在不會傷你。
相反,我還會好好‘謝’你。”
說著,他伸手按下25層的按鈕。
隨著電梯緩緩上升,天養生內心早已盤算好應對之策。
這棟樓裡,他根本就沒有住處,所謂的“家”不過是用來誘騙對方的幌子。
沒想到這人竟這麼快就上鉤,甚至連掩飾都懶得做,直接現身。
這一點讓天養生有些意外,但眼下也不是深究的時候。
能找到他,已是萬幸。
若剛才沒在電梯裡碰上,恐怕這人早就消失在夜色中,再難追蹤。
天養生在心底默默道:添哥,你放心,我會留他一口氣,等你親自來收網。
他還在為蘇景添謀劃脫身之計,殊不知背後的殺手,早已勾起唇角,露出一抹陰冷而詭譎的笑容。
叮——
電梯抵達二十五樓,門緩緩開啟,兩人同時望向前方。
天養生沉默不語,身後的男人卻突然出手,猛地拉開外側的鐵欄門,一把將他推了出去。
天養生腳步踉蹌,險些摔倒,臉上寫滿驚懼。
他迅速掃視四周——空間開闊,空無一物,最適合短兵相接。
他在心中默唸:就在這裡解決你。
五分鐘,足夠添哥趕到了。
雖然他還不知道我的位置……但,也只能賭這一把了。
天養生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心裡盤算著:先把這個傢伙控制住,綁在這兒等蘇景添過來。
等正主一到,再把繩子鬆開,剩下的事自然由蘇景添接手。
想到這兒,他忍不住在心裡給自己點了個贊——這安排,真夠周到的。
可他的臉上卻波瀾不驚,依舊坐在地上,目光平靜地盯著電梯口,看著那個戴眼鏡的男人一步步走出來。
那人一見他,語氣立馬硬了起來:“趕緊起來,帶我去你房間。”
說話的同時,眼角還不自覺地掃向走廊拐角的方向,似乎在留意甚麼動靜。
天養生嘴角輕輕一勾。
兩人之間已拉開兩三步距離,對方手裡那把刀再怎麼耍威風,也夠不著他了。
眼鏡男很快也察覺到了天養生神情的變化,但他非但沒慌,反而咧嘴一笑,笑容比剛才更濃了幾分,那副模樣竟讓天養生有種角色對調的錯覺——彷彿被掌控的人成了他自己。
可他不在乎這些。
眼下最要緊的是把眼前這人穩住、綁牢,任務就算完成一半。
見他笑而不語,眼鏡男眯起眼:“怎麼?想通了?”
天養生點頭,笑意加深:“當然,想明白了。”
“明白就好。”眼鏡男語氣輕快了些,“那就別磨蹭了,站起來帶路。
別惹我脾氣上來,到時候吃虧的可是你。”
他說著,手裡的匕首在指間靈巧地翻轉,動作隨意得像在玩雜耍,整個人看起來輕鬆至極。
奇怪就奇怪在這兒——剛才那一槍響得震天動地,整棟樓的人都該聽見了。
報警電話恐怕早就打爆了警局。
按理說,這種時候他早該拔腿就跑,可這人不但沒走,還一步步往樓上闖。
難道他真不怕警察已經封鎖樓下?不怕自己被圍個水洩不通?
天養生心頭掠過一絲疑惑,可轉念一想,自己又不是偵探,何必費神猜謎。
等會兒抓住他,一頓逼問,甚麼都清楚了。
念頭落地,他也懶得再演。
猛地從地上躍起,動作乾脆利落。
眼鏡男見狀眉毛一揚,心裡頓時有了數——這人,絕非等閒之輩。
片刻沉默後,他忽然笑了,聲音低沉:“我是不是……從一開始就被你騙了?”
天養生一怔,沒想到對方看破之後還要親自確認,這不純屬多餘嗎?
但他沒拆穿,只是笑著點頭:“既然你知道了,還問甚麼?”
墨鏡男臉上的笑愈發張揚,眼角都堆出了褶子。
“行啊,”他慢悠悠道,“我不急。
我就想看看,你到底打算玩哪齣戲,讓我開開眼界。”
天養生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語氣平靜:“我壓根沒打算動你。
我的目的很簡單——把你留在這裡。
所以你現在甚麼都不用做,也不用開口,乖乖等著就行。
我不會為難你。”
“哈哈哈!”墨鏡男大笑出聲,像是聽到了甚麼極其有趣的事。
天養生低頭瞥了眼手錶,才過去兩分鐘。
可這兩分鐘,對他來說卻像過了半個世紀。
要是換作別的場合,他早就衝上去動手了,絕不會拖泥帶水。
可這次不行——這人是蘇景添要的人,輪不到他擅自處置。
他只能等。
陽光從窗外斜照進來,落在他背上,暖烘烘的。
天養生抬手撓了撓後腦勺,眼神依舊盯著眼前這個笑得肆意的男人,紋絲不動。
墨鏡男盯著天養生,語氣輕慢地說:“時間還早得很,不如咱倆玩點有意思的?好歹打發一下這空蕩蕩的幾分鐘。”
天養生沒吭聲,目光沉沉地迎上對方,眼神裡沒有半分波動。
兩人就這麼對視著,空氣彷彿凝住。
片刻後,墨鏡男先開了口,聲音低得像是從喉嚨裡碾出來的:“咱們來個拿命當籌碼的遊戲怎麼樣?賭的就是你我這兩個活人,還有——接下來的時間。”
他低頭瞥了眼腕錶,手指在空中緩緩劃過,像在計算甚麼。
天養生依舊不動聲色,只是眼睛始終鎖著他的一舉一動。
“三分鐘。”墨鏡男抬起臉,“誰贏了,就能從對方身上拿走一樣東西——隨便哪個部位,輸的人不準躲,不準反抗。
反正你現在在等人,我也閒著,多來幾輪也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