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這位“添哥”,他還真想不到其他人有這個膽子。
“蘇景添想幹甚麼?他是想殺我嗎?”鄭通心中頓時怒火中燒,臉色漲得通紅。
在他眼裡,一個小小的洪興,豈能和他們鄭家相提並論?
而如今,蘇景添竟敢如此放肆,簡直就是往他們鄭家臉上踩。
“蘇景添,你想做甚麼?”鄭通滿臉怒意地盯著蘇景添。
他萬萬沒想到,有一天自己會被逼到這般地步,被按在蘇景添面前,狼狽不堪。
他可是港島鄭家的家主!
“做甚麼?”
蘇景添冷哼一聲,目光如刀地盯著他,“到了我的地盤,你還這麼囂張?”
“蘇景添,識相的就立刻放了我,否則……”鄭通面色一沉,語氣中帶著威脅。
先前,他並不知道那晚闖入他別墅的是蘇景添的手下,才會那麼忌憚。
可現在,得知是蘇景添乾的,鄭通頓時覺得自己又有底氣了。
“否則怎樣?”
蘇景添嘴角一揚,露出一抹譏諷的笑。
都落到這個地步了,還敢威脅他?
他倒要看看,對方還能搬出甚麼狠話。
“蘇景添。”
鄭通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我們鄭家是港島的老牌望族,政界、警界都有深厚的關係。
就連其他幾大家族,也不敢輕易得罪我們。
如果你不想與港島所有豪門為敵,最好現在就放了我。
只要你放我一馬,今晚的事,我可以當它沒發生過。”
鄭通一臉正色地說著。
甚麼都沒發生?
開甚麼玩笑,鄭家的莊園被攻破,死了那麼多人。
他怎麼可能就這麼算了?
他說這番話,只是為了穩住蘇景添,讓對方放他一條生路。
否則,他怕蘇景添真和他魚死網破。
他心裡已經打定主意,只要脫身,就聯絡其他幾大家族,同時向警方和港府施壓,務必要滅了洪興。
“哈哈……”
蘇景添聽罷,忍不住大笑出聲。
“你笑甚麼?”鄭通皺眉盯著他。
他說的話有那麼可笑嗎?
“這樣吧,鄭家主,我問你一個問題。”蘇景添笑意未收,意味深長地看著他,“你覺得,一個死人,還剩下的人脈,還有用嗎?”
說罷,他目光微冷,靜靜地看著鄭通。
“你這話是甚麼意思?”
鄭通心頭一緊,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我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以鄭家主的聰明才智,應該明白我的意思吧?”蘇景添語氣一沉,臉上的笑意也收了起來。
“蘇景添,你敢!”鄭通雙目通紅,死死地盯著他。
他當然明白蘇景添這話背後的意思。
正因為明白,他才如此驚怒。
是啊,人都死了,留下的人脈還有甚麼用?
如果只是他一個人出事,鄭家其他人還能撐起門面,關係網依舊存在。
可聽蘇景添這意思,分明是要將鄭家連根拔起!
“添哥,小莊到了。”
這時,阿積推門而入,低聲向蘇景添彙報。
“讓他進來。”
蘇景添淡淡地揮了揮手。
“是。”
片刻後,小莊走了進來,先掃了一眼被五花大綁跪在地上的鄭通,冷笑了聲。
隨後,他神色凝重地看向蘇景添,低聲彙報道:
“添哥,任務完成,鄭家上下,二百一十八口,全部清理乾淨。”
“甚麼?”
鄭通聽罷,整個人怔在原地。
作為鄭家的家主,他心知肚明,從年逾八旬的老者,到尚在襁褓的嬰兒,鄭家上下共計二百二十八口人,一個不少。
“做得很好。”
蘇景添望向小莊,微微頷首。
“鄭家主,你說,如今整個鄭家都已覆滅,你所謂的那些關係,還有何用?”蘇景添盯著鄭通,語氣中帶著幾分譏諷。
人一走,茶就涼,這道理誰不懂?
倘若鄭家還剩幾人,或許還能串聯一番,給自己添些麻煩。
可如今,鄭家已無一人存活。
人脈?
呵……
“蘇景添,你怎敢……”鄭通怔怔地望著蘇景添,喃喃低語。
他無法理解,怎會落得如此下場?
我們鄭家,不是港島的名門望族麼?
平日裡,誰敢動我們分毫?怎會落得這般田地?
“蘇景添,你這個魔鬼,不得好死!”鄭通怒目而視,滿眼仇恨地咒罵道。
……
若眼神真能殺人,他恐怕早已將蘇景添千刀萬剮……不,是萬劫不復。
“魔鬼?”
蘇景添冷笑一聲:“若不是你派人來取我性命,你鄭家怎會落到今日之地步?”
蘇景添雖非良善之輩,但也絕非濫殺無辜之人。
若非鄭通觸及他的底線,他也不會將鄭家連根拔起。
他一向信奉,受人點滴之恩,必當湧泉相報。
而對於敵人,則如秋風掃落葉,斬草除根,毫不留情。
“你……”
鄭通盯著蘇景添,滿臉驚恐。
眼中滿是悔恨,此刻他終於明白,蘇景添為何要對付鄭家了。
“勝者為王,敗者為寇。
動手吧。”鄭通苦笑一聲,神情自嘲。
因他一人,牽連整個鄭家覆滅,他已無顏苟活於世。
即便蘇景添不殺他,他也沒有臉繼續活下去。
當然,他想多了,蘇景添絕不會留他性命。
對敵人仁慈,便是對自己殘忍,這一點他比誰都清楚。
“不過,在我死前,能否告訴我,你是如何得知的?”鄭通抬起頭,望向蘇景添。
他自認一切安排得天衣無縫,蘇景添怎會知曉?
“告訴你也無妨。”
蘇景添神色淡然,彷彿這不過是尋常閒談。
“你請的殺手,是M夫人的人。
而恰好,洪興與M夫人之間有些恩怨,幾天前,便已將其剷除。”蘇景添語氣平靜。
在他口中,滅掉一個M夫人的殺手組織,彷彿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難怪……”
鄭通頓時恍然大悟。
原來一切皆因他誤信他人。
若當初他沒有選擇M夫人,而是另尋他人,訊息未必會洩露。
鄭家,也不至於落得滿門覆滅的下場。
“阿積。”蘇景添回頭喚了一聲。
“添哥。”
“把他帶下去。”
蘇景添淡淡地指了指鄭通,語氣如常。
“是,添哥。”
阿積應聲,便帶著鄭通離去,後者未作任何反抗。
他清楚,走到這一步,已然無力迴天。
反抗?毫無意義,終究不過一死。
更何況,此刻的鄭通,早已萬念俱灰,只求一死。
“對了,把鄭家所有人,一起安葬吧。”就在鄭通即將踏出房門之際,蘇景添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