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通聞言,身形一震。
不由自主地回頭望了一眼蘇景添,眼神中滿是複雜,甚至還有一絲感激。
落到如今地步,他已不再怨恨蘇景添。
若換作是他,或許會比蘇景添更狠。
只因立場不同,利益相悖,再加上他鬼迷心竅,起了殺心。
若無這些糾葛,他不會死,鄭家也不會淪落到今日之境。
這一切的一切,皆是他與鄭家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阿積輕應一聲,隨即轉身離去。
……
“甚麼?你說鄭家被剷平了?”當包家的包友聽到這個訊息時,一臉難以置信地望著管家。
“這事到底甚麼時候發生的?”
儘管鄭家是他包家的對頭,他也向來看不起他們,甚至恨不得鄭家早些完蛋,但真聽到這個訊息時,包友還是震驚不已。
鄭家的實力擺在那兒,他都輕易不敢動,如今卻突然被滅,毫無預兆。
“老爺,就在三個小時前。”管家沉聲回答,語氣中仍帶著一絲不安。
他自己聽到這個訊息時,也難以相信,因此特意等了一陣,確認屬實後才來彙報。
“這……鄭家怎麼會突然就沒了?”包友臉色逐漸凝重。
他倒不是為鄭家感到惋惜,而是鄭家作為港島的望族,實力與包家不相上下,如今竟被連根拔起,實在讓人震驚。
“查清楚是誰動的手了嗎?”包友盯著管家,神色肅然地問。
他知道,對方既然敢動手,就很有可能不會收手。
萬一下一個輪到他們包家,那可就麻煩了。
“回老爺,出手的是洪興。”管家低聲答道。
整個江湖都傳開了,洪興一舉將鄭家屠盡,包括鄭通在內,共二百一十九人,一個都沒留下。
“甚麼?是洪興乾的?”
包友聞言大驚。
“蘇景添這是瘋了嗎?他就不怕港府和警方一起圍剿他們?”包友心中震撼不已。
這般明目張膽地滅人滿門,簡直不把警方面子放在眼裡。
“唉,想不到當年風光無限的鄭家,就這樣被洪興連根拔起了。”包友不由感嘆。
“老爺,我們是否也該提前做些準備?”管家謹慎地問道。
萬一洪興殺紅了眼,真衝他們包家而來,後果不堪設想。
“立刻安排船隻,我要去一趟濠江。”包友神色凝重地對管家吩咐道。
“再派人通知雙李家族,就說我已經先行一步到濠江等他們,有要事相商,他們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另外,包家所有人即刻提升安保等級,務必確保安全。”
很快,包友便交代完畢,隨即登上早已準備好的船,直奔濠江而去。
他懷疑,這次鄭家被滅,是因為之前的事被蘇景添查到了。
而他們包家也曾牽扯其中。
他擔心,洪興的下一把刀,會不會砍向他們。
現在最好的選擇,就是趕去濠江,與眾人商議對策。
……
與此同時,另一頭。
雙李家族的李喬與李基,也神色沉重地登上了前往濠江的郵輪……
至於港島這邊,他們的應對措施與包友如出一轍。
提高家族成員的警戒等級,近期不得輕舉妄動。
而另一邊,何文、馬奎和賀新三人在得知訊息後,早已先一步抵達葡京賭場頂層的會議室。
“我想,大家應該都聽說了。”賀新望著何文與馬奎,神情凝重地開口。
“港島傳來訊息,鄭通的鄭家被洪興的蘇景添一鍋端了,全家上下,無一生還。”
賀新說到這,仍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這蘇景添,下手之狠,出乎所有人意料。
不動則已,一動便是滅門之禍。
如此血腥手段,任誰聽了都不免心驚。
更何況,鄭通與他們本是一路人。
而當初暗殺蘇景添的計劃,雖非他們親手提出,但也確實得到了他們的默許。
如今蘇景添強勢反撲,誰也無法預料他是否會繼續清算舊賬。
“這訊息,我已經知道了。”
何文神色凝重地望了望二人,緩緩開口:“實在沒想到,這個蘇景添年紀輕輕,下手竟如此果斷狠絕。”說實話,一直以來,他都沒把蘇景添真正放在心上。
在他們眼中,他們這些家族,都是歷經數十年乃至百年沉澱下來的。
而那個蘇景添呢?
不過是憑藉一點運氣,坐上了洪興龍頭的位置罷了。
說到底,也只是一個偶然崛起的人物罷了。
可偏偏就是這樣一個看似無足輕重的人,卻幹出瞭如此轟動的大事。
“現在說這些也於事無補了。”馬奎臉色陰沉地說道:“如今我們與蘇景添之間,已經是你死我活的局面。
再講那些抬舉別人的話,有甚麼意義?”
“我們現在該考慮的是,下一步該怎麼做?要對蘇景添採取甚麼手段?”
“另外,這些年鄭家在我們這個圈子中,雖不討喜,但畢竟和我們是合作關係。”
“我們該如何應對?是否應該替鄭家討個說法?”
“港島雙李家族的李基、李喬,以及包家的包友已經到了。”
沒過多久,李基、李喬和包友便走進來,與賀新、何文、馬奎會合。
“鄭家的事情,你們應該都知道了吧?”三人剛坐下,李基神色凝重地看向他們。
“知道。”
何文、賀新、馬奎紛紛點頭。
“你們三位來得正好。”賀新望著他們三人緩緩說道,“剛才馬奎提到,要替鄭家出頭。”
“替鄭家出頭?”李基盯著馬奎,眼神裡帶著一絲譏諷,“你是不是糊塗了?”
“鄭家現在還有甚麼?整個家族都被滅了,咱們這個時候出頭,除了出力,還能得到甚麼?”這開甚麼玩笑。
若鄭通還活著,他們當然願意幫忙。
哪怕鄭家還剩一個男丁活著,他們都會考慮出手。
但現實是,鄭家已經被連根拔起。
別說男人了,連個女嬰都沒留下,還談甚麼討回公道?
“沒錯。”
李喬看了馬奎一眼,接著說道:“你要真想為鄭家出頭,那你自個兒去就是了。”
一旁的包友也點頭附和。
沒利益、風險又大的事,他是絕對不會摻和的。
作為一家之主,他要考慮的始終是家族的利益。
講情面?沒用。
“好吧,我也就是隨便提一下。”馬奎聳聳肩,一臉無所謂。
他本就是試探著說的。
要是大家願意,那就一起幹。
但現在看樣子沒人願意,他馬奎又不是傻子。
蘇景添是港島的人,不是濠江的,就算他要報復,也落不到他們頭上。
“現在,我們最該搞清楚的是蘇景添的真正意圖。”何文目光掃過在座的五人,語氣沉穩地說道。
“他是打算到此為止,還是在剷除了鄭家之後,準備對我們動手?”
這一點,至關重要。
將決定他們接下來的應對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