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來了,就在半月有餘前,洪興曾有意扶一把他們,只是當時他們的蘇先生不在港,這事便暫時擱下了。
“可週先生,洪興終究只是港島的社團,能給我們帶來甚麼?”助手面露遲疑。
再強,也不過是港島一地的幫派。
在灣島,可吃不開。
“行不行,試了才知道。”周朝先目光沉穩,語氣堅定。
如今形勢所迫,他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去,打探一下,洪興那位蘇先生是否已回港。”他當即下令。
“是。”
半小時後,助手步入房中,開口道:
“周先生,洪興的蘇先生已經返港。”
“回來了?好!”周朝先一聽,臉色頓時一亮,隨即下令:
“立刻訂一張飛港島的機票,同時通知洪興那邊,就說我想親自拜會蘇先生。”
“是,周先生。”
……
蘇景添剛從天下集團回到洪興總部,天養生和阿布便已在門口候著。
“進來。”蘇景添淡淡看了兩人一眼,推門而入。
“蒙羅,泡茶。”
“是,添哥。”
蒙羅端著三杯熱茶進來,輕輕擺在桌上。
“王寶的事,聽說他跑了?”蘇景添抿了一口茶,望向天養生,語氣平靜。
“添哥,我讓他溜了,是我的錯。”天養生低頭,語氣中滿是自責。
他本有機會留下王寶。
可惜他疏忽了。
“王寶有這個本事,跑掉也正常。”蘇景添沒多說甚麼。
畢竟王寶不是普通人,能拿下他,本就不容易。
“跑了也無妨。”蘇景添淡淡道,“但有沒有查到他躲去了哪裡?”
“添哥,我已經查到了,他進了九龍城寨。”天養生抬起頭,答道。
“九龍城寨?”
蘇景添眉頭微皺。
“是的,添哥。”
那地方,絕非善地。
港島雖亂,社團橫行,可在九龍城寨面前,根本不算甚麼。
那裡是毒販、賭棍、殺人犯的溫床,藏汙納垢之地,甚麼黑暗都有。
“王寶進了九龍城寨後,那邊可有動靜?”蘇景添眼神微微一沉。
“沒有。”天養生搖頭。
“但據我所知,王寶似乎攀上了逃去灣島的呂樂,所以九龍城寨對他是來者不拒。”
說起九龍城寨,就不能不提呂樂。
當年那位總華探長,便是從城寨裡爬出來的。
他在那片地盤上,幾乎是隻手遮天。
無人敢違逆。
而他也不獨吞利益,與眾人共享,聲望極高。
即便如今呂樂遠走灣島,他在九龍城寨的影響力依舊深遠。
傳聞港府曾想拆除九龍城寨,卻遭到了激烈反抗,連警方都束手無策。
直到呂樂發了話,才得以平息。
雖是傳言,無從考證,但這份威勢,已足夠說明問題。
“呂樂,不過一條喪家犬罷了。”蘇景添眼中閃過一抹寒意。
“若他安分守己,養老去也罷了……”
他緩緩站起,語氣森冷:
“傳話九龍城寨——交出王寶,否則,洪興與他們不死不休。”
別人或許會給呂樂幾分薄面。
可他蘇景添,從不靠誰施捨臉面。
臉,是自己打出來的。
呂樂當年再風光,甚麼總華探長,到他蘇景添面前,照樣得低頭。
“是,添哥。”
天養生一聽到蘇景添發話,立刻挺直腰桿,聲音都帶著點激動。
一直以來,他都不敢輕舉妄動,就等添哥一句話。
怕自己亂來,會給添哥惹麻煩。
要是真動起手來,一個小小的九龍城寨,警方束手無策,他天養生卻能踏平它。
“阿布。”
蘇景添側過頭,目光落在阿布身上。
“添哥。”
阿布低聲應道,神情恭敬,心裡卻有些疑惑。
他剛把八面佛那邊的情況彙報完,不知道添哥突然叫他過來,有甚麼安排。
“派人查一查天使殺手組最近動向。”蘇景添沉聲開口。
他對這群人早就忍無可忍。
是時候讓他們知道,甚麼叫做真正的黑。
“天使殺手組?”
阿布心頭一震。
當年他還在做殺手時,就聽說過這個組織的名字。
這個組織的戰力,比他想象中還要狠。
哪怕是他,放在天使殺手組裡,也不見得能排進前十。
可現在添哥下令,他沒得選。
“是,添哥。”
“去吧。”
蘇景添擺了擺手,示意兩人退下。
……
“這七百噸黃金,怎麼處理才好?”等人都走後,蘇景添靠在椅背上,眼神深沉。
這批黃金,價值上千億港紙。
可要是全換成現金,未免太浪費。
天下集團手頭就有五百億流動資金,根本花不出去。
要不是天下不是上市公司,不用對外公佈資產,就憑這五百億,蘇景添都能擠進港島十大富豪。
別看現在港島首富李超人明面上身家才四百多億。
暗地裡,李家資產早已破千億,甚至更多。
光是濠江賭場那一塊,每年分紅就不下百億。
幾十年下來,李家的底子,深不見底。
不過眼下這些跟蘇景添沒關係,他要考慮的是怎麼處置這批黃金。
換成現金?那是最蠢的辦法。
“開銀行?”
蘇景添腦海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要是拿這批黃金做背書,開一傢俬人銀行,穩得很。
只要黃金在,就不怕擠兌。
說不定還能借此開啟金融口子,發展得更遠。
可銀行不是那麼好開的。
說到底,還是人的問題。
他手下的人不少,但都是混社團的。
就連天下集團,看起來是正經生意,其實也是擦邊球玩得飛起。
A貨不叫A貨,換個說法叫“原單”、“尾單”,照樣賣得飛起。
“唉,還是缺人才。”
蘇景添嘆了口氣。
“咚咚咚——”
就在這時,敲門聲響起。
“進來。”
阿積推門而入。
“添哥。”
“甚麼事?”
蘇景添抬眼,語氣平靜。
“添哥,阿飛來了。”
“讓他進來。”
蘇景添點頭。
“是。”
阿飛很快走進來。
“添哥。”
“怎麼了?”
蘇景添看著他,微微皺眉。
他知道,今天是“主公號”靠港的日子,阿飛本該在港口盯著。
“添哥,您還記得拉斯維加斯那個至尊雷力嗎?”
阿飛語氣凝重。
“至尊雷力?”
蘇景添當然記得這個名字。
“怎麼?”
他眯起眼睛。
“一個鐘頭前,那位雷爺尋上了我,想借咱們的船王號,辦一場賭王大會。”阿飛望著蘇景添,低聲稟報。
賭王大會?
蘇景添一怔,眉峰微挑。
這倒是個好事,若辦成了,船王號便能一戰成名,揚名四海。
只是……
雷力為何要借洪興的船?他不是拉斯維加斯的座上賓麼?
“其實,這事並非雷爺發起,真正的人,是灣島的一位賭王,名叫蔣山河。”
“這位蔣山河,還有一個身份——臺南幫的龍頭。”阿飛緩緩開口。
蘇景添心頭一動,已然明瞭。
大致情形,與江湖傳言無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