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洞府,周開隨手一揮,厚重的石門應聲閉合。
他徑直走向殿中,任由身體倒進太師椅裡。
這兩年在外奔波,神經繃得太緊,如今在這絕對安全的紫微城,緊繃的肌肉才終於鬆弛下來,四肢百骸透出一股深入骨髓的酥軟。
兩指在儲物袋上一抹,夾出一枚暗金玉簡,在指骨間來回翻折。
此法名為《器胎寶身訣》,字裡行間透著一股乖張的狠氣。
開篇綱要粗暴直接:以血肉為爐鼎,強融靈寶為第二骨骼臟腑。這種行徑全無正統修士的底線,完全是煉器瘋子的手筆。
周開手握三門頂級體修功法,更常常引星辰泉水洗筏肉骨,如今筋骨強度足以硬撼法寶,本不需要走這等自虐的偏門。
他看重的,是開篇所載的那句箴言,寶身同化,心念即達。
只要將蒼穹翼煉入脊椎,羽翼便會紮根骨髓。催動時不需額外調轉法力,全憑肉身本能破空而出。屆時蒼穹翼品階提升,遁光一動,便是逆轉戰局的契機。
瞬息近身,渾天錘當頭砸落。任憑對方神通再精妙,還沒反應過來便會被砸成一灘爛肉。
這股凌厲的殺意剛在識海中推演過半,周合的樣貌躍入腦海。
昔日託付給周合的搜尋清單裡,恰有一對大鵬的完整雙翅。若真能將此物煉進蒼穹翼,這門遁法便有了空間神通,真正的神鬼難測。
周開五指一攏,暗金玉簡隱入袖口,食指順勢在腰側靈獸袋上連敲兩下。
袋口青光連閃,九團青色毛球咕嚕嚕滾落地面,相互絆著腿腳,跌撞成一堆。看著這些可愛的小傢伙,周開甚是歡喜。
之前忙著趕路,這幾隻小獸傷勢一直壓著。如今在紫微城安頓,正好理順她們的識海,至於那殘破的元神,還得水磨工夫慢慢溫養。
玄幽寶鏡騰空懸停,鏡面盪開層層乳白光暈。柔和的光瀑傾瀉而下,嚴嚴實實裹住地上的九隻青狐。
周開探出寬大手掌,直接撈起邊上的一隻。指腹順著那柔滑的青絨,捏住後頸皮毛揉按。
“你們九個,不會跟玄青嵐有關係吧?”
餘音才歇,地上的青色毛球齊刷刷揚起尖喙,十八隻溜圓的獸瞳定在半空,透出懵懂的呆氣。
周開眼底掠過幾分興味。這整齊劃一的本能反應做不了假,若真把那狐族天驕收做掌中靈寵,這買賣實在穩賺不賠。
“真有關係?玄青嵐是一隻狐狸,你們倒湊出了九隻。”
地上的小獸依舊歪著腦袋,全無半點通靈的徵兆。
周開鼻腔溢位一聲輕笑。不急,等三兩月識海補全,是懵懂野獸還是裝瘋賣傻,自然一清二楚。
他隨手召出玉臂螳螂,三隻玉臂螳螂現出身形。周開指了指滿地青絨,交代她們看護,隨即推開裡側寢殿的石門。跨過門檻,在靈獸鐲上屈指一彈。
紫焰在青磚上燎起一圈火光,小火的身影自焰心中凝實。她餘光掃過殿內那張寬大軟榻,白皙的臉頰迅速漫上紅暈,聲音細若遊絲:“公子……”
周開上前握住那發顫的纖手,臂彎發力,直接將這輕若無骨的身子攬入懷中,仰面倒向軟榻。
剛一貼近,女子肌膚隔著衣物透出的滾燙熱力便貼上胸膛。
他順手撥開女孩散落在頸間的碎髮,吐息打在她通紅的耳垂上:“小火,以後能做真正的蟻后麼?”
小火身子明顯一僵,連嗓音都在打著結:“若是……若是讓我娘來侍奉,她定是歡喜的。我爹……也不會攔著……”
周開沒好氣地曲起兩指,在她飽滿的額頭上敲了記爆慄:“想甚麼呢。我是問你的天賦神通,能不能孕育出那種催生子嗣的紫火。要你娘那種,不是你現在這平平無奇的紫色火苗。”
火小火將下巴深深埋進衣襟,“血脈的桎梏,從成卵那一日便定死了。除非……能進階成虛靈種,奪一份天地造化,才有可能逼出本命紫火。”
“要服用虛靈道果?”周開指節在榻沿輕叩兩下,“這東西雖少,但也就是個化神修士就能弄到手的玩意,紫微城中應該能尋到。”
火小火眼眶迅速泛起淺紅:“謝公子成全。”
周開指腹順著她的下頜線滑至耳後,捏住那塊滾燙的軟肉輕輕揉捻:“這身子都抖成甚麼樣了?堂堂化形大妖,還這般畏手畏腳。”
火小火整個人都蜷縮排了周開的懷抱,脫了鞋襪,腳尖不自覺地勾著。
她急促地喘著氣,眼睛裡亮晶晶的,“公子……我娘常常用紫火滋養我。那火裡藏著太多的真龍氣,我、我、忍不住了。”
她支起身子,眼裡的水光燃成一團火苗:“公子收了我兩年,卻還沒……還沒真正疼過我。”
帳幔轟然垂落。
紫炎在窄小的空間內肆意扭動,不燃織物,卻將空氣灼燒得粘稠。
一股沉鬱的冷香充盈內殿。
……
【叮!宿主與火小火深入交流,神通交流點+900!】
【火小火】
【好感度:100(不渝)】
三日後,周開撐著身子坐起來。
承襲了龍血的靈蟲,在榻上的搏殺勁頭確實駭人。
往日木訥寡言的內向丫頭,瘋魔起來,竟比蘇采苓還要磨人百倍。
洞府外的陣法光幕漾起一圈漣漪,法陣玉牌隨之輕震。
神識掃過陣外,一名紫金甲冑的禁衛正託著三個寒氣森森的玉盒躬身侍立。
盒體封條下分別透出並蒂蓮、龍血藤與玲瓏參的藥香。
揮袖將這三味大藥送入靈田栽種,周開轉身踏入靜室,於青玉蒲團上落座。五指一張,一架青白翅膀懸停在掌心上方三寸,正是那對蒼穹翼。
識海掠過《器胎寶身訣》的法門,周開十指勾連穿花,結出古拙法印。
一股暗金色的光紋從從指尖溢位,化作千百條遊絲,寸寸纏繞住蒼穹翼的骨架。
他喉間逼出一個音節。
蒼穹翼當空崩解,化作漫天青白相間的粗糲光砂。光砂裹挾著狂暴的風雷之氣,徑直砸向周開背部,順著開啟的周身孔竅,硬生生楔入脊髓。
皮肉驟然崩裂,血液還未滲出,便被極致的高溫蒸乾。
周開咬緊後槽牙,任憑那霸道的力量順著大椎穴一路沖刷,將每一節脊骨寸寸熔燬又重組。
脊背向後反弓,大筋條條綻起。
青白色的雷光紋路在皮層下鼓脹遊走,硬抗著法力的壓制,將周遭丈許內的虛空絞出密密麻麻的黑色裂隙。
兩月後,周開眼瞼抬起,兩道青白雷光撕開室內的昏暗,在石壁上犁出半尺深的焦痕。
他反手抹向後背。沿著大椎至尾閭兩側,生出兩排青白骨刺。
骨刺旋即隱沒入肉,表面留下兩道首尾相連的雙翼圖騰,隱有雷音在其內震盪。
周開肩胛骨微微發力,背後未見雙翼展露,但周遭的虛空卻泛起絲絲縷縷的雷光。
這蒼穹翼已與他的血肉骨骼完美交融,不分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