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弟給大家拜年啦,祝大家馬上來財!】
【等這幾天拜年的事情忙完,更新就穩定了。下一章估計要等到下午了。】
江渺反手扣上門栓,掌心貼合門板,一道極淡的靈光沿著木紋漫過牆頭。市井的喧鬧聲戛然而止,院內靜得只剩下風捲柳葉的沙沙聲。
對面那扇封塵許久的小樓木門向內敞開,高個老二邁過門檻。
兩月未見,虎倀那一掌雖沒要了他的命,卻似乎抽走了他的精氣神。
他兩頰深陷,每走一步都要頓上一頓,雙腳不敢吃力,落地時總帶著幾分拖沓。
“老五,下來喝杯茶?”江渺用沸水燙過茶壺,沒抬頭,只是隨口喚了一聲。
周開指尖在窗欞上輕點兩下,轉身下樓,隨意揀了個藤椅坐下。
滾水衝入壺中,騰起一蓬白霧。
江渺手腕懸停,茶湯勻入五隻瓷杯中。
“我要衝築基了。大家若是手頭方便,借點靈石週轉。”
背弓老三和驅狼老四對視一眼,二話沒說,解下腰間儲物袋,袋口朝下抖了抖。
石桌上多了一堆碎靈石,約莫一千五百塊。
周開目光一掠便知,這兩人的家底都在這兒了。
高個老二指節用力到發白,瓷杯邊緣磕在牙關上,發出輕微的咯咯聲。
他灌下一口茶,手探進懷裡,摸索半晌才掏出儲物袋。三百塊靈石落桌,聲響沉悶,他低垂著頭,將靈石緩慢地推向石桌中心。
“大姐,我只能拿這麼多。”他不敢看江渺的眼睛,“剩下的,我想去西城租些靈田,安穩過活。”
捏著杯蓋的手指驀然收緊,江渺掀起眼簾,目光在他那張慘白的臉上掃過:“租田?你打算把命釘在土裡,去養一窩崽子?老二,你要是現在散了氣,這輩子就真沒築基的指望了。”
老二扯了扯嘴角,抬手壓住隱隱作痛的胸口,眼神黯淡:“第一次出門獵妖,就差點把命丟在虎倀爪下。大姐,我沒你們這種心氣,我怕了。下半輩子,我想多娶幾個婆娘,留幾個種。要是老天開眼,能生出箇中品靈根,我就算在田裡埋一輩子,也值了。”
周開視線落在杯中,兩根茶梗在碧綠的湯水裡打著旋,被激盪的漣漪衝到邊緣。
他呷了口微苦的茶水,語氣清淡。
“我看幾位都是中品靈根,年紀也不過二十多歲,為何不找個宗門投靠?哪怕做個外門執事,也比這般漂泊強。”
“宗門?”背弓老三喉間溢位幾聲乾笑,“我們連同那個郭奉義,本來就是宗門弟子。只不過前些時候那場蟲潮,宗門覆滅,門內弟子都餵了蟲子,只剩下我們五個。”
江渺將那堆靈石收起,冷聲說道:“去別的門派,也不過是換個名頭當炮灰。下次潮信一起,穿著宗門法袍的照樣得頂在最前面,給那些嫡傳弟子擋刀。東寧城的城頭,每一塊磚下都壓著短命鬼。”
她深吸一口氣,眼神在燈影下顯得沉晦,“這條命,還是攥在自己手裡踏實。”
周開提壺傾倒,茶水在杯底激起細小的泡沫,“尤家那闊少送首飾,郭奉義送殷勤,兩邊都把聘禮備好了。你點個頭,至少築基的資材不用愁。”
江渺冷哼一聲,手中茶杯重重磕在石桌上,“我江渺雖總會嫁人,但這身皮肉還沒賤到那份上,也不願做妾。等我踏進築基期,若是再談婚論嫁,那叫結道侶,哪怕是給那尤公子當外室,地位也不弱於他家裡那個悍婦。”
周開也沒接話,屈指一彈。一隻瓷瓶擦著石面掠過,穩穩停在江渺指尖幾寸處。
“這兩個月爐火順遂,成了三枚尚可的聚氣丹,大姐留著修煉用。”
江渺指腹頂開軟木塞,一股清苦藥香衝出瓶口。
“上品?!”
老三端著杯子的手停在嘴邊,茶湯晃出了杯沿也沒察覺,兩隻眼死死鎖在青瓶上。
這種成色的貨色,通常只在那些宗門或者世家子弟手中流轉。
東寧城的藥鋪一年也出不了多少。尋常散修想要一枚,得去店鋪搶破頭,還得看那些心黑的煉丹師願不願意勻出指縫裡的殘餘。
剛把靈石推出來的老二臉皮狠狠抽搐了一下,手指不自覺地抓緊了桌面,他死死盯著那青瓶,胸口劇烈起伏,最終還是咬緊牙關,一點點把頭埋進了雙肩的陰影裡。
江渺猛地抬頭,眼中驚疑不定:“老五,你這禮太重了。等我築基,賺靈石會簡單很多,之前答應你的法器,估計得等到我築基之後了。”
周開指腹摩挲過杯沿,仰頭將殘茶飲盡,起身時帶起一陣輕風。
“既不出城,便少涉是非。大姐,心有掛礙是大忌。等你築基成了,我也好安心煉我的丹。這幾日我也要閉門謝客,若能破了煉氣六層的關隘,再來向你討喜酒。”
告了辭,周開踱步回到自家小樓下。
視線卻穿過二樓緊閉的窗欞,嘴角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屋內未點燈。
二樓,一道小巧的身影正背門而立,仰頭盯著房梁。那一截白瓷般的後頸挺得筆直,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驕矜。
“捨得回來了?”周開反手帶上房門,指尖摩挲,一道無形波動瞬間在屋內暈開,將窗外的蟲鳴徹底隔絕。
“哼。”
那身影旋身轉過頭,臉龐稚嫩精緻,偏偏下巴揚得極高。
她抬手往後一拋。
她五指虛張,向後隨意一甩。十幾顆妖丹凌空懸浮,刺目的虹光瞬間撕裂黑暗,把天花板映照得一片斑駁。
周開目光在那些流光上掃過,步履未停,唯有眼底劃過一抹異色。
居中那顆妖丹足有拳頭大小,赤芒濃稠得化不開。
五階火屬,即便隔著數步,也能察覺到那股熱浪。
三枚四階妖丹呈拱衛狀簇擁在側,至於剩下的二三階貨色,則被她隨手丟在光圈邊緣湊數。
“一群不經敲的廢物。”小鹿彈了彈指尖,一臉嫌棄,“稍微使了點勁,那頭火獅子的腦袋就縮排了腔子裡,挖這顆珠子費了我不少功夫。”
她縱身躍進藤椅,兩隻小腿在半空輕快地晃悠,“甚麼時候能來個接得住我一錘的傢伙?這破地方,無聊透頂。”
“算你立了一功。”周開探手虛抓,那枚赤紅妖丹墜入其掌心,指腹傳來的溫熱讓他微微闔眼。
他目光掃向椅上的女孩:“兩個月沒動靜,我還當哪個不開眼的老怪物把你扛回去,拿渾天錘當了門栓。”
“抓我?”小鹿鼻腔裡溢位一聲冷哼,兩隻腳丫晃得更歡了,連正眼都沒給周開一個,“要不是那些蠢東西跑得太散,本姑娘哪用費這些工夫。”
藤椅有節奏的嘎吱聲戛然而止。小鹿那晃盪的雙腿停在了半空,原本驕矜的神色一點點沉了下來。“不過,我在東邊撞見了髒東西。”
周開手中轉動的赤珠一定,眼簾微掀:“講。”
“我碰到兩個半妖。”小鹿抬手用力揉了揉太陽穴,似乎那裡還殘留著某種噁心的觸感,“人身卻長著蟲翅膀,氣息臭得駁雜。只要靠近,腦仁裡就像鑽進了蟲子在尖叫。”
“半妖?”周開五指驟然收緊,指縫間溢位的火靈氣將空氣灼得扭曲。
東寧城外的飛蝗視人族為豬玀口糧,只管吃不管睡,絕無可能自然繁衍出半妖后代。
“那腦子裡的蟲叫,是不是蟬鳴?”
小鹿動作一僵,猛地轉頭看向周開,“還真跟你那個蟬鳴灌腦有些像。那兩個怪物在獵殺一隊人族修士,直接吸食生魂。我不想惹麻煩,只遠遠看了一眼。雖然只有金丹期的實力,但那種危險的感覺,讓我很不舒服。”
周開沒說話,屋內原本溫熱的空氣瞬間凝結如冰。
能讓小鹿感覺危險的半妖,還是靈蟬,絕非尋常雜種。
說不定是禪道人的分身,那老東西真身未至,分身卻已經把觸手伸到了這裡。
若是他到了天央,自然會與人族為敵。
此地是蝗蟲妖母的狩獵場,如今多了只藏在暗處的蟬。一蟬一蝗,一個食腦一個吞身,若是這兩隻蟲子聯了手,整個東寧城瞬間就會淪為煉獄。
必須立刻恢復實力。這裡已經成了是非之地,待重回元嬰後期,便入朧天鏡閉關。
突破合體再想辦法去到蒼梧境西邊的人族腹地安穩下來。
“我們要換個地方,此地沒有高階陣法隔絕氣息。”周開大袖一揮,半空的流光瞬間被捲入袖中,屋內重歸黑暗。“我要吞了這五階妖丹,靈氣波動可能有些大,你既然在城外轉了兩個月,可有發現甚麼清淨又安全的地方開闢洞府?”
小鹿嘴角咧開,露出兩顆尖尖的小虎牙,眼裡透著壞笑:“巧了。城南千里有座湖,水深三百丈,只有些不入流的魚蝦。把你沉到湖底淤泥裡,神仙也難找。”
周開雙眸驟然化作湛藍,目光穿透牆體與夜色,直落向後院。
江渺周身靈氣氤氳,經脈內藥力已開始化開。
觀其氣息,約莫半年便可嘗試築基。
周開指尖輕彈,一道無形屏障無聲籠罩了整座小樓,隨即推開窗欞,夜風灌入衣袍獵獵作響。
“小鹿,現在出城,半年後我也該恢復元嬰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