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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8章 舊愛成魔

2026-02-10 作者:開水不宅

來人一頭枯白長髮未束,在身後無風自動,眉心正中裂開一道暗紅豎紋。

“靈兒,幾千年未見。”

青年嗓音粗糲,視線黏膩地滑過白靈兒的頸項、腰肢,最後停在她的丹田處,深深吸了一口氣:“冰火交融的味道……比當年更潤了。”

白靈兒瞳孔驟縮,足尖點地,身形瞬間暴退。

“是你?”他盯著那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隨即目光觸及那道魔紋,神色劇變,“不對……你是程東君?還是那天魘老魔?”

“我是誰?”青年痴笑一聲,指尖硬生生扣進眉心豎紋,摳出一縷黑血放進嘴裡吸吮,“這也得謝周開。若非他搶了你,我怎會去做劫修?誰能想到,那一身殺孽竟助我築基成功。”

他一步步逼近,灰霧在他腳下化作猙獰鬼臉,語氣中竟帶了幾分懷念,“後來南北大戰,我去掙軍功,一路殺到結丹。可惜運氣不好,惹了大雪山的瘋狗,被追殺進葬神谷。那天魘老魔只剩一縷殘魂,妄圖奪舍於我,結果那廝虛弱得可笑。”

青年雙臂猛地張開,滿屋灰霧隨之沸騰,無數冤魂面孔在霧中尖嘯,“我的魂魄被迫與他融合,如今我的記憶一半是程東君,一半是天魘老魔。藉此機緣,修為一日千里,才有今日站在此處的怨天君!”

白靈兒反手扣住一枚玉符,聲音冷硬如冰:“你竟敢在蒼闕城現身?這蒼闕城內光是靈劍宗的返虛修士便有十數位,紫煉門那幫殺神也盯著這兒。你這身魔氣只要洩出一絲,立時便會被轟殺。”

“除了全盛時期的周開,誰配讓我忌憚?”

怨天君輕蔑地彈了彈手指,“那廝硬吃了我一記魂箭,元神早已千瘡百孔。靈兒,何必為一個將死的廢人守活寡?既然重逢,不如我們將當年的遺憾……”

“住口!”

白靈兒厲喝出聲,周身靈壓失控爆發,虛空凍結,旋即熱浪滾過,嗤嗤作響。

她胸口劇烈起伏,眼眶通紅,盈盈淚光在眼底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別提當年,你讓我噁心。你也配提周開?當年你眼睜睜看著我被帶走,連劍都不敢拔!比起我家公子,你這種只敢躲在陰溝裡算計的廢物,縱使修成真魔,也依然是個懦夫!”

白靈兒膝蓋一軟,整個人癱在青磚上。

她沒去擦臉,任由眼淚斷了線似的往下砸,肩膀抑制不住地聳動,彷彿脊樑骨都被剛才那一喝抽走了。

“我也想活……我只是想活下去,有錯嗎?”白靈兒仰起臉,笑容慘淡得有些扭曲,手指顫抖著戳向自己心口,“周開那個畜生……他算準了我哪怕對你只有一分愧疚,也會來這兒。”

“他在我神魂深處種下了‘絕魂咒’!他要把你和養魂樹一起帶回去煉藥。我若空手而歸,禁制發作,我就得給他陪葬!”

怨天君眼底赤芒閃爍,也不回話,食指指尖暴漲出一截漆黑利甲,毫不憐惜地徑直刺入白靈兒眉心。“絕魂咒?我只信我的手。”

白靈兒僵在原地沒敢動,隨著黑氣入腦,她喉嚨裡發出一聲被扼住般的悶哼,脖頸青筋暴起,整個人痛得痙攣成一團。

感應到那股禁制的瞬間,怨天君瞳孔劇震。灰霧炸開,那道鬼魅身影已欺身壓下,手爪帶著陰風,直直抓向她衣襟下的心口,“這種波動……真的是它!讓我看清楚!”

“別碰我!”

白靈兒手腳並用地向後縮去,直到脊背重重撞上牆壁,雙手死死護住胸前,“停下!這禁制受不得外力觸碰,一旦解開立刻自爆!你想我現在就死給你看嗎?!”

那隻鬼爪硬生生懸在她鼻尖半寸。

怨天君眉心豎紋瘋狂蠕動,像是有活物要鑽出來,聲音從齒縫裡擠出腥氣:“他在哪?那個廢物在哪!”

“他不在靈劍宗……”

白靈兒急促地喘息著,眼神遊移。

忽然,她笑出了聲,笑聲裡全是報復的快意。

“這是他的報應……他怕你回來尋仇,更怕被以前踩在腳下的那些人趁火打劫。那個沒種的男人,如今躲在城南五萬裡外的一座洞府裡不敢露頭!”

怕他不信,她語速飛快地補充:“那地方有他最寵愛的九個賤人輪番護法!”

“五萬裡……”

漫天灰霧猛地向中心塌縮,怨天君那雙赤紅的眸子死死釘在白靈兒臉上,“靈兒,你最好別騙我。放著靈劍宗大陣不用,放著隨身洞天不躲,也不在蒼闕城中療傷……”

“他等我上門……哈……哈哈……喪家之犬,自然要鑽狗洞。”怨天君臉上的疑慮逐漸被一種扭曲的狂喜取代,喉嚨裡滾出一連怪笑:“好!好極了!周開,你也有今天!”

笑聲戛然而止。

他俯下身,鼻尖貼著白靈兒的臉頰細細嗅探,像是在品嚐恐懼的味道。

“既等我借養魂樹重修圓滿,就把那周開煉成血丹吞了。到時候,整個北域都是我們的。我讓你親手把他的頭割下來,當球踢,好不好?”

說到此處,他眼中的紅光暴漲,整個人興奮得顫抖起來:“不……這太便宜他了。我要把他的生魂抽出來,封進夜壺裡!讓他日日夜夜看著我怎麼睡他的女人,怎麼在他的床榻上讓你求饒!靈兒,你我那一幕……一定很美。”

白靈兒垂下頭,雙肩瑟縮,藉著凌亂的髮絲遮住眼底那一線冷光。

數息之後,她再抬起臉,眼眶裡只剩下一片熬幹了淚水。

“程大哥,你要瘋,靈兒便陪你瘋!”她身體微微前傾,指甲死死摳進青磚縫隙,字字泣血,“每一次……每一次那個畜生扒光我的時候,我都恨不得咬斷他的喉嚨!但我不敢……我對他笑,我跪在地上求他垂憐,我就想活……我只是想活啊!”

“他把靈藥當飼料一樣餵我,我就吃!他讓我練甚麼我就練甚麼!”白靈兒抓著自己的衣襟,力道大得指節發白,“我日夜不休地修練,就是為了等到這一天……我們要把他踩在腳下,把他給我的那些髒東西,一點一點塞回他嘴裡!”

“好靈兒……這就對了,這才是配得上我的女人。”怨天君瞳孔中的豎紋舒展,發出一聲讚歎。

說話間,手爪毫無徵兆地探出,直取桌案上的儲物袋,“養魂樹這種重寶,還是放在為夫這裡安全。”

“別動!”

白靈兒整個人彈了起來,雙手將儲物袋死死扣在胸口,臉色煞白,“那是‘連心死扣’!周開的屬下把木匣和我的心脈連在一起了!離體三丈,木匣自毀,我也得跟著元神崩碎!你想看著我現在就死嗎?!”

鬼爪僵在半空,指尖距離儲物袋不足毫厘。

怨天君盯著她看了許久,直到確信她眼中的恐懼並非作偽。

“也罷……”

灰霧向內塌縮,那人形輪廓崩解成絲絲縷縷的陰煞之氣,鑽入地面的縫隙,“既是夫妻,自當同去。放心,以我的隱匿功夫,北域無人能察覺到我的存在。”

雅間四壁的符文微微閃爍,暖黃光暈重新充盈室內。

地磚之上,白靈兒那道被拉長的影子輕輕晃動了一下,隨即便歸於死寂。

白靈兒臉上那副搖搖欲墜的悽慘面具,驟然凍結。

她直起腰,慢條斯理地撣去裙襬上的灰塵,隨後抬起手,用力擦過剛才被怨天君氣息噴灑過的臉頰,直到那塊面板被搓得生紅。

指腹摩挲過無名指上的玄鋒戒,眼底終於泛起溫度,隨即又化作極度的輕蔑。

蠢貨,瘋癲,你也配?

雕花木門向兩側沉重洞開。

嘈雜的人聲裹挾著熱浪撲面而來,長街上摩肩接踵。白靈兒剛跨出門檻,十幾道肆無忌憚的神識便掃過她的裙襬與面紗。

蔣無舟倚在石柱旁,眼皮半撩,視線在白靈兒身上轉了一圈,最後定格在她腳底那團陰影上。

停留不足半息,他目光驟然上挑,“白道友這一坐便是半個月,倒是好雅興。再不出來,蔣某都要以為你準備在裡面坐化了。”

白靈兒微微頷首,神色淡漠,“你只需護我出城就好,其他事,輪不到你來問。”

兩人匯入人流。

白靈兒走得很慢,鞋底每一次落地都極輕,似乎怕驚動了甚麼。

蔣無舟落後半步,袖袍隨風鼓盪,腰間掛著的紫金鈴鐺卻一聲未響。

茶樓二層、深巷拐角,幾道晦暗的靈壓剛要探出頭角,蔣無舟便重重哼了一聲。

聲浪夾雜著魔氣炸開,那些窺探的視線觸電般縮了回去,原本喧鬧的街道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人群驚恐地向兩側退散。

城門就在前方。

守城的甲士正欲上前盤查,看清那兩道身影的瞬間,瞳孔劇烈收縮,握槍的手一抖,恭敬地讓出一條道來。

蔣無舟一步跨出光幕,渾身肌肉繃緊,見鈴鐺依然沒有異樣,才稍稍側身。

白靈兒後腳跟剛離城門,右手雙指併攏,對著身前虛空狠狠一劃,撕開一道漆黑的口子,縱身躍躍了進去。

裂縫閉合的剎那,蔣無舟猛地轉身,袖中竄出一條手腕粗細的花紋豔蛇,嘶吼著化作八十丈長的巨蟒,盤踞在城門上空。

巨蟒雙瞳如燈,對著後方蠢蠢欲動的幾道流光發出一聲震天咆哮,硬生生將那些追蹤的神識震成了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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