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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0章 金頂聖殿

2026-01-10 作者:開水不宅

罡風倒卷,龔峭儒衫下襬被風扯得筆直。

他視線釘死在周開消失的方位,喉結乾澀地攢動了一下。

“近百年才晉升的返虛……竟能單騎衝陣,視雪山軍陣如無人之境?”

“這就驚了?” 紅夫人那張媚臉恢復了血色,款步欺近,指尖輕彈龔峭肩頭尚未散去的護體靈光。“不僅全須全尾,連氣息都未亂半分。龔大狀元,若是讓你知曉他是仙品靈根,你這顆儒心怕是要當場崩碎。”

“仙品?!”龔峭瞳孔驟縮,失聲卻不自知。

笑美髯正低頭查驗那杆折斷的大陣,聞言瞥向龔峭那半邊乾癟枯敗的身軀。“莫嘆了。雪山人吃了大虧,下回便是傾巢而出。龔道友,你還能戰否?”

龔峭回過神,苦笑一聲,“那畜生傷了精血,倒未損及根基。我有浩然丹,調息三日可再戰。”

……

靜水山以北,三千里荒原。

巨大的寒霜風暴接天連地,將方圓百里死死罩住,隔絕內外神識。

風眼處氣流凝滯。數頭雪吼獸匍匐在地,粗重的鼻息噴出白霧。

邱巫神仰躺在獸背皮毛間,面色蠟黃,氣若游絲。幾名化神修士圍在身側,靈液一瓶瓶往他嘴裡灌,這才勉強護住心脈。

“該死!這小子到底是從哪冒出來的??”

說話的是個鬍子花白的老者,名為崔巫神。他此刻仍是一臉的心有餘悸,手裡捏著兩枚龜裂的陣旗,指尖微微顫抖,“境界明明是返虛初期,殺力卻直逼後期……若非他顧忌大陣安危不敢深追,再加上那兩尊魔頭不再反撲,今日老夫怕是回不來了。”

風暴正中,盤膝而坐的黑袍男子掀開眼簾,眸光冷冽。“此人有分身,有那種詭異的活體法寶,卻一樣都沒留下來鑿陣,反而全數收回。”

旁邊一名中年壯漢皺眉,“你是說……他在虛張聲勢?”

“定是用了甚麼秘法。”黑袍男子冷哼一聲,“強行拔高戰力,代價絕不會小。”

壯漢聞言,眼中兇光暴漲,一拳砸得空氣爆鳴。

“既是病老虎,那還等甚麼?明日集結兵力再攻!趁他病,要他命,一舉推平靜水山!”

黑袍男子指尖敲擊膝蓋的節奏未亂,聲音平淡如水:“若真能一舉攻破,何須等到明日?”

壯漢面色一僵,張了張嘴,觸及黑袍男子投來的淡漠目光,只得將到了嘴邊的渾話嚥了回去。

“攻勢已洩。”黑袍男子起身,負手望向南方,“暮暉身死,邱巫神半廢。僅憑你我與崔老鬼,要想啃下靜水山太難。對面那個龔峭和雲中子雖然受了傷,但根基未損,若是逼急了他們拼命,再加上那個不知深淺的年輕修士,誰輸誰贏猶未可知。”

“那就這麼撤了?”壯漢不甘地低吼,脖頸青筋暴起。

“等。”黑袍男子言簡意賅,“等援軍。”

“援軍自然要請,但請哪路神仙,可有講究。”崔巫神忽然嘿嘿笑了起來,在風雪中格外森然。

“那個年輕修士用的飛劍,雖然有些看不清,但老夫這雙招子還沒瞎。那劍身上流轉的光暈,絕對是藍金石所鑄!”

黑袍男子敲擊膝蓋的手指驟停,視線越過風雪,定在崔巫神臉上:“你做了甚麼?”

崔巫神指尖摩挲著那兩枚裂紋遍佈的陣旗,嘴角咧開一絲渾濁的笑意:“剛才撤退之時,老夫順手給金頂聖殿遞了個口信。那位金頂聖女可是出了名的劍痴,若是知道這裡有六口藍金石鑄造的飛劍……嘖嘖,你說她會不會比我們更急著破陣?”

黑袍男子聲音驟寒,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金頂聖殿固守西南榕洞嶺,乃是我大雪山的戰略要地!你此時傳訊引聖女前來,若是榕洞嶺失守,讓南方蠻子趁虛而入,我大雪山百年打下來的基業就要付之東流!”

崔巫神眼皮都沒抬一下,隨手將廢棄陣旗扔進雪地:“別跟老夫談大義。老夫是散修,入夥只為求財。榕洞嶺姓雪還是姓南,關老夫屁事?能用這訊息從金頂聖殿換些寶材,才是落進袋子裡的好處。

黑袍男子袖袍鼓盪,周身殺意瞬間凝成實質,將落下的雪花碾成粉末。

“行了!”中年壯漢一步跨入兩人氣機交鋒的中心,“事已至此,多說無益。南蠻子之所以能守住這片河山,靠的就是抱團。別忘了,咱們還沒啃下靜水山,反倒先讓人看了笑話。”

他瞥了一眼南方,語氣放緩:“只要蒼闕城在手,咱們就輸不了。況且那位聖女殿下也是冰雪聰明之人,斷不會帶著大軍前來,頂多帶幾個親信高手。”

黑袍男子閉目數息,再睜眼時眸中波瀾已平。

他沒再看崔巫神一眼,只留給兩人一個冷硬的背影,重新盤膝坐回風眼之中。

……

靜水山深處,一處幽靜的閣樓前。

虛空波紋尚未散盡,周開身形顯露。腳尖觸地的瞬間,他膝蓋微不可察地軟了一下。

眼前閣樓的飛簷重疊成了四五個。

他抬手死死按住眉心,強行定住心神。

“夫君!”

“主人!”

這一絲異樣並未逃過幾道緊鎖在他身上的目光。驚呼聲疊在一起,香風撲面。

歷幽瓷那襲黑裙如墨雲般最先卷至身前,臉上滿是焦急;慢了半拍的沈寒衣神色清冷,手裡卻極不協調地提著一隻三花貓的後頸皮。

廊柱旁,全身籠在七彩霞光中的雲曦正與人低語,感應到氣息波動的瞬間便止了話頭,那雙淡漠的眸子隔空掃視周開周身。

“喵嗚——!!”

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撕裂了溫情。被沈寒衣提在手裡的三花貓四爪亂蹬,嚎得像是剛被拔了滿身的毛。

趁著沈寒衣看向周開的那一瞬鬆懈,花糕身軀哧溜一縮,化作殘影撞入周開懷中。

“主人!這日子沒法過了!”

花糕兩隻肉爪死死勾住周開衣襟,眼淚混著鼻涕全蹭在他胸口,貓臉皺成了一團乾癟的橘子皮。

“不是我不讓她們待在裡面,實在是打不過啊!那是我的隴天鏡!是我的窩!可她們一個個凶神惡煞,我要告狀!我的屁股都被打腫了,不信你看!”

周開只覺腦中嗡嗡作響,他低頭看著胸口那團哭天搶地的毛球,原本緊繃的嘴角卻不由自主地鬆了鬆。

周開掌心扣住那團還在炸毛的暖肉,指腹順著脊背狠狠擼了兩把,直到那淒厲的嚎叫變成嗓子眼裡的呼嚕聲,才順勢將它往肩頭一擱:“行了,沒人敢把你燉了。”

劍鳴聲微顫,沈寒衣那一襲白衣已至身前。她指尖懸在周開眉心半寸處,總是凝著霜雪的眸子此刻滿是慌亂,連劍氣的鋒芒都忘了收斂。

周開捉住沈寒衣的手腕,示意她稍安勿躁。他另一隻手在額角抹了一把,“我沒事。只是那道鎖靈符……終究品階不高,快要撐不住了。”

他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聲音微啞,“《無法無字天經》拓印的功法實在太多太雜。尤其是修煉至第十三層後,這鬼東西已經不僅僅是在拓印功法,而是在自行衍道。識海里各種法門在自行運轉融合。這種負荷,即便是我現在的神識強度,也有些吃不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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