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開的目光並未在姐妹二人身上停留,徑直解下腰間的靈獸袋,隨著一聲輕響,將其放在了桌案上。
“都過來,隨我沐浴。”
凌採嬌軀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但她很快鬆開手指,垂下眼簾,低聲應道:“是,公子。”
反倒是妹妹凌瑾,怯生生地向後縮了半步,“公……公子,我們……我們築基之後,好處才最大。”
周開聞言,唇角揚起一抹笑意。他伸出手指,輕輕勾起凌瑾的下巴。
“雙修之事,自然要等你們築基,我還沒那麼短視。”他指腹在凌瑾的下頜上輕輕摩挲,“但在此之前,有些便宜……周某人可不是有花不摘的君子。”
說罷,周開鬆開凌瑾,目光轉向桌上那隻安靜的靈獸袋,語氣變得隨意起來:“浮玥,出來一起嗎?”
那靈獸袋上靈光一閃,浮玥熟稔地走到周開身邊。
周開朗聲一笑,順勢將浮玥攬入懷中,在她耳廓邊吐著熱氣低語了幾句。
浮玥的耳根瞬間紅透,隨即蔓延至整個臉頰,她抬起眼波橫了周開一下,終究是沒說甚麼。
周開這才轉向凌家姐妹,眉梢一挑:“怎麼,要我請你們?”
凌採咬了咬下唇,終是拉起還在發愣的妹妹,一言不發地低頭走進了浴房。
霧氣蒸騰間,幾道身影交錯,衣衫褪盡,滿室旖旎。
……
半月光陰,周開一邊藉助傳送陣趕路,一邊熟悉七耀盟的情況。
凌家姐妹從最初的緊張羞澀,到後來的坦然相對,姐妹二人漸漸適應了在他身邊的日子。
周開也未曾食言,並未在她們築基前真正索取。
但無論是攬住腰肢的大手,還是擁吻的鼻息,都足以讓她們心神搖曳。
如今,凌瑾也能在周開偶爾的調笑中,從面紅耳赤變得只在耳根泛起一抹微紅。
這一日,綺雲山脈深處的天際,三道劍光破空而至,正是周開與凌家姐妹。
周開只顯露煉氣九層的修為,一襲青衫在風中獵獵作響,混在人群中便再難引人注目。
凌瑾御劍緊隨周開身側,看著前方雲霧間蜿蜒向上的白石山道,終於問出了心中的疑惑:“公子是劍修嗎?”
周開搖了搖頭:“不是。”
他抬頭望向雲霧繚繞的山頂,緩緩道來:“靈劍宗,早已不是純粹的劍修宗門了。法修、體修,只要你用劍,它都收。”
“至於為甚麼要選這個門派……因為綺雲山七派裡,最近只有他們開山門,收弟子啊。”
凌採秀眉微蹙,臉上掠過一絲憂色:“可我們姐妹是下品靈根,他們的入門考核,恐怕……”
“放心。”周開的語氣十分篤定,“你們二人雖是白鹿島花資源堆上來的修為,但畢竟年輕。靈劍宗就算再挑剔,也不會將可能築基的你們拒之門外。”
他下巴朝不遠處一道顫巍巍的劍光點了點:“看到那人了嗎?七十多歲,才煉氣六層。你們如今跟了我,未來的路,只會比以前更寬。”
凌瑾又道:“公子,我們姐妹此前從未接觸過劍道。光是這般御劍飛行便已如此費神,若要以此對敵,那該是何等艱難?我聽說劍修殺伐雖強,但對天資要求也極高……”
周開點頭道,“說得沒錯。靈劍宗,可以說是綺雲山七派之中最強的,但同時,也是最弱的。”
不等二女追問,他便繼續說道:“千年之前,靈劍宗是純粹的劍修宗門,威震一方。可惜,劍道難行,一代更比一代衰微,連續兩代都未出過一個能撐起門楣的天才,青黃不接之下,才不得不放開限制,甚麼人都收。”
“但他們還守著最後一點臉面——入門弟子,必須用劍。”
“如今的靈劍宗,全靠一位元罡中期巔峰的師祖撐著場面,他也是公認的七派第一人。可惜,這位師祖已經九百二十歲,若無延壽的靈物,百年之內,必將坐化。”
後面的話,周開沒有說出口。
自己在靈劍宗突破元嬰之後,就算那位劍修師祖腦子再不好,也不至於跟他交惡吧。
屆時,自己再許下重諾,誠心加入宗門,順便……把沈寒衣和孫青璃那兩個天品靈根的劍修,帶到那位老祖面前。
一個壽元將盡的劍修,面對能讓宗門傳承延續下去的希望,周開就不信,他能不動心!
思忖之間,前方的雲霧豁然開朗,山路的盡頭已然在望。
一座足有百丈寬闊的平臺如利劍般橫插而出,突兀地懸在半山腰。
這裡已經聚集了近百名修士,修為大多在煉氣後期。人群三三兩兩地散開,有的聚首低語,有的盤膝靜坐,更有甚者,按捺不住緊張,在平臺邊緣來回踱步。
平臺最前方,正對山道入口,一張黑漆長案橫置,案後坐著四名靈劍宗修士,顯然是此次主事之人。
左邊兩人身著法袍,是築基期的法修。
右邊兩人一人腰挎長劍,一人揹負劍匣,皆是塑靈期。
那兩名法修閉目養神,神情淡漠。反倒是那兩位塑靈期劍修,正皺著眉低聲交談,神色間滿是苦悶。
這點距離和修為,自然瞞不過周開的神識,他們的對話一字不落地傳入他的耳中。
腰挎長劍的青年,指了指人群中兩個氣息略顯鋒銳的修士,滿是失望地說道:
“師兄,你看下面這批人,都快上百人了,可劍修只有兩個!而且看骨齡,也都超過五十歲,再這麼下去,我靈劍宗就名不副實了啊。”
那揹著劍匣的青年嘆了口氣,回道:
“沒辦法,劍修清苦,手段也不多,式微不是一天兩天了。師弟,那兩人將就收下吧。等這次開山門的事了了,我親自去凡俗界走一趟,就算把凡間王朝翻個底朝天,也得找幾個資質不錯的苗子回來……我就不信,找不到一人能煉成《劍典》……”
兩人還在低聲說著些宗門瑣事,周開便沒了繼續聽下去的興趣。
日頭西斜,又過了兩個時辰,長案後的四人終於齊齊起身。那腰挎長劍的青年往前一步,聲如金石:“真正的劍修,站到我左手邊!另有誠心向劍,願散功重修者,也一併出列!”
人群中,那兩個被點到的修士默然出列,走到青年劍修身側站定。
偌大的平臺,響應者寥寥,場面一時冷清得有些尷尬。
就在這片沉寂中,一個頭戴紅巾的身影從人群裡擠了出來,幾步上前,對著案後四人深施一禮。
“敢問前輩,在下心向劍道,苦於沒有劍修功法,才做的法修。不知……是否能劍、法同修?”
挎劍青年眉頭一皺,正要開口呵斥,卻被身旁更為沉穩的師兄抬手攔下。
那師兄的目光掃過紅巾少女,眼神平靜無波,似乎早已料到此問,聲音沉穩地響起:“此問,回回都有。我只給你一個答案——不能。”
他伸出手指,點了點自己的丹田位置,一字一句道:
“法修,凝真固液,終成金丹。而劍修,丹田養的是劍胎,孕的是不屈劍意,煉的是不滅劍魂!丹田方寸地,豈容二主?想腳踏兩條船,結局只有一個——船毀人亡,道途斷絕!”
“體修與劍修同修或有可能,但氣血與劍元終難兩全,顧此失彼,得不償失。”
“要麼,散去你一身法力,斬斷過往,從頭開始,誠心向劍。”
“要麼,就老老實實回去當你的法修。”
那頭戴紅巾的少女臉色變幻,一陣青,一陣白。
她死死攥緊的雙拳數次鬆開,又再度握緊。
最終,她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猛地一咬牙,毅然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向那兩名中年劍修身後,昂首站定,再未回頭。
周開的視線落在那少女的背影上,琢磨起來。
這份心性倒是難得,若是她真能散功重修,天賦又不錯的話,將來讓她拜入沈寒衣門下,也算了卻寒衣的一番心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