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開目光一凝,彷彿穿透了下方的山石,“我感知到下方有一個神識不弱於我的鬼修,他也注意到我了。搞不好,就是那個傳聞中‘已經死去’的洛城老祖。”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若真動起手來,我未必護得住她們姐妹。況且,元嬰修士鬥法,聲勢浩大,萬一引來化形大妖,得不償失。那兩樣東西,算是給那個鬼修的買路錢。他不現身,便代表他認了此事,你我相安無事。”
浮玥聞言,紫色的眸子閃爍了一下,帶著幾分思索:“鬼道修士,陰水大陣,精血飼鬼……”
周開打斷了她的話,臉上毫無波瀾,“管他有甚麼籌謀。有那個老鬼幫我看著傳送陣,反而更加安全。等我下次需要用到那陣法時,實力遠非現在可比,他自然不足為慮。此地不宜久留,走!”
話音未落,他已捲起三人,化作一道流光,朝著正北方疾馳而去。
元嬰神識的威壓,對低階妖獸而言便是天傾。
周開一行人潛入那三階後期妖獸的巢穴,過程順利得近乎無趣。
當週開帶著三人悄無聲息地出現時,負責警戒的幾頭妖狼甚至連警示的嚎叫都未能發出,便被神識壓制得匍匐在地,瑟瑟發抖,眼中滿是驚恐。
傳送陣上符文流轉,微光閃爍,四人的身影在狼群恐懼的注視下瞬間消失。
腳下傳來堅實的觸感,陽光讓凌家姐妹下意識地眯起了眼。
放眼望去,山脈如蒼龍臥伏,連綿不絕,滿目皆是深淺不一的綠意。
周開散去了偽裝,恢復了本來的樣貌,他皺起眉頭,環顧四周,忍不住吐槽道:“你們北域的傳送陣,怎麼都喜歡建在這種荒山野嶺,或者城外?真是麻煩。”
凌採說道:“公子,北域修仙界勢力犬牙交錯,不僅正魔兩道東一塊西一塊,妖族的領地也穿插其中,各方勢力都怕被敵對修士滲透。將傳送陣設在外面,也是為了防止宵小之輩混入城中。”
周開聞言點了點頭,“原來如此。在東域,傳送陣基本都設在城內或是宗門駐地,既有大陣籠罩,亦有強者時刻看守。兩地風土,果然各異。”
從洛城到傳送陣的路上,周開已從姐妹口中得知,二人離開太華城後一路南逃,卻在洛城撞上了黃庭。那黃庭大約是覬覦姐妹姿色,並未直接搜魂,而是多番逼問來歷。
兩女深知一旦吐露白鹿島之事,必然會漏了跟腳秘密,甚至被煉成爐鼎,便只得將周開的事情說了出來。
至於黃庭為何會跟那老鬼打起來,她們姐妹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只記得當時鬥法鬧得地動山搖,黃庭自顧不暇,才讓她們僥倖脫身。
周開對凌家姐妹吐露自己身負沉星神樹一事沒甚麼感覺,若是有合體大能逼問,他自己為了保命,甚麼事都能做得出來。
他拍了拍腰間的靈獸袋,問道:“你怎麼越來越喜歡待在靈獸袋裡了?以前不總嫌棄裡面悶得慌嗎?”
浮玥懶洋洋的聲音傳了出來:“拋頭露面這種事,自然該由你這個當家人出面。況且,我在裡面幻化了一片大海,自己跟自己玩,很有趣。”
周開嘴角撇了撇,這理由還真是……清奇。
他不再多言,法力一卷,攬起凌家姐妹的腰肢,“走,先找人問問,此地究竟是何處。”
一路向北,周開能清晰地感覺到靈氣愈發稀薄。
可奇怪的是,當他們飛臨一座規模不小的凡人城池附近時,竟發現城外不遠處,有一座頗為熱鬧的修仙者坊市。
坊市內人聲鼎沸,肩挑貨物的凡人與身負法器的修士摩肩接踵,幾道築基修士的氣息一掃而過,仙凡混雜,一派奇特景象。
堂而皇之的仙凡混居,周開還是第一次見到。
周開眉頭一挑,這倒是有趣。他收斂氣息,帶著凌家姐妹按下雲頭,悄然匯入了坊市的人流中。
這一待,便是五六天。
這裡是綺雲山脈的外圍區域,山脈之外大多是凡俗國度,靈氣稀薄。而真正的修仙界,則盤踞在綺雲山脈深處。
那裡有一條巨大的靈脈,被七個元嬰宗門共同佔據。
周開之前在北域輿圖上看到過這七派的名字,如今更是得知,這七個門派組成了一個名為“七耀盟”的同盟,關係頗為緊密,算得上是同氣連枝。
能讓七個元嬰宗門抱團取暖,敵人自然不簡單。在他們東北方向,有一方名為“九闕宮”的龐大宗門,據說實力強橫,時常與七耀盟發生摩擦。
不過,除了這條靈脈之外,周邊再無值得爭奪的資源,所以綺雲山脈附近倒也還算安寧。
一間客棧的上房內,周開指尖在剛買到手的綺雲山輿圖上緩緩劃過,眉頭微蹙。
“凡是靈氣濃郁的洞天福地,都有主了。九闕宮那邊,元嬰修士太多,不是結嬰的好去處。看來,想要安穩結嬰,非得拜入這七派之一不可了。”
他的目光從輿圖上移開,落在了身旁依舊遮掩容貌的凌家姐妹身上。
“你們二人,莫要再遮掩容貌了。拜入宗門,自當查驗根骨,拷問本心,藏頭露尾,反而容易惹人生疑,平添事端。況且……”
周開唇角勾起,眼底是全然的自信與霸道,“周某的女人,自然護得住。”
“自己的女人”四個字鑽入耳中,凌採的呼吸驀地一滯,一股熱意從耳根迅速燒到了臉頰。她下意識垂下眼簾,避開周開的視線,指尖無措地撥弄著腰間那枚金制鏤空的香囊。
霎時間,一縷縷靈光從她身上逸散而出,匯入香囊之內,最終凝成一顆圓潤的白珠。
一張清麗絕倫的臉龐顯露出來,她窘迫地絞著手指,聲音也低了下去:“我們出身白鹿島,本就……存了依附強者的心思,只是遇人不淑……那個少島主,竟想將我們姐妹煉成爐鼎……”
一旁的凌瑾也解除了遮掩,露出了與姐姐一般無二,卻更顯嬌柔羞怯的容顏。
她望著周開,聲音細若蚊蚋:“公……公子,我……我初見公子的時候,就……”
凌瑾急得攥緊了衣角,話說到一半卻怎麼也續不上,那股熱意再次湧上臉頰,整張俏臉紅得幾乎要滴下血來。
周開微微一怔。
他原以為凌瑾這般怯生生的模樣,只是出於對自己修為的敬畏,那份情愫應是後來相處日久才慢慢滋生。
活了一百多歲,這還是頭一回有人對他一見鍾情。周開的心湖罕見地泛起一絲漣漪,既覺得新奇,又難免有幾分自得。
凌瑾深吸一口氣,像是豁出去了一般,猛地抬頭,語速極快地說道:“公子有所不知,我們姐妹……身負一種特殊體質!”
她話未說完,便被身旁的姐姐一把抓住了手腕。
凌採又羞又急,瞪了妹妹一眼。
周開輕笑一聲,目光在姐妹二人身上流轉,語氣平淡地說道:
“想把你們煉成爐鼎的,不是甚麼少島主,而是那個叫金臺的元嬰修士。”
他的語氣篤定,不帶絲毫疑問,“他看中的,是你們姐妹的‘雙壁’體質。此等體質,雙修大有裨益,可若是心狠手辣些,直接煉成爐鼎,更能讓元嬰修士獲得好處。”
他話鋒一轉,語氣溫和下來,“不過,都過去了。金臺已被我斬殺,魂飛魄散。”
隨即他衝姐妹二人安撫一笑,眼中殺意一閃而逝,“至於你們的體質,放心。周某只修自身,對煉人成爐的邪魔外道,沒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