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甚好,宗門的小輩都各有去處,你可有藏身之所?”劫古恆看著他,目光深邃。
周開站起身,沉吟道:“弟子已有去處。只是我法體雙修,日後結嬰,動靜非同小可,若引來強敵窺伺,恐有不測。”
劫古恆聞言,嘴角撇了撇,露出一絲不屑:“本來老子給你準備了個地方,但你既然自己有籌謀,為師便不多問了。”
他話鋒一轉,罵罵咧咧道:“法修就是破事多!又是雷劫又是靈氣灌體的,生怕別人不知道你要突破了。先給老子把體修境界突破到元武境!”
體修突破雖也氣血如龍,動靜不小,但勝在內斂,不似法修結嬰那般引動天地,更容易瞞天過海。
周開鄭重再拜:“弟子明白!”
……
殿門在身後合攏,周開未作停留,身形一晃,遁出劫淵谷。
遁出千里,月色下的密林中,一道虛影斂去光華,周開現出身形,周遭只有風拂過樹梢的沙沙聲。
神識掃過四周,確認四下無人,周開改換身形容貌,轉眼已是舒興堯的模樣。
“舒曉芙……”周開喃喃自語。
他原本的計劃,是讓舒曉芙慢慢發酵,徐徐圖之,最終兵不血刃地掌控整個舒家。
但現在,他沒時間等了。
劫淵谷危在旦夕,他必須搶在風暴席捲前,為自己,也為眾女,攫取到足以支援多年的龐大資源。
一眾道侶若無足夠資源輔助,豈不是平白荒廢光陰?
用點數給她們堆,豈不是自己的修為落下了?
周開眯起眼,心頭盤算:“舒家,好歹是傳承千年的元嬰世家。舒凡身上必然帶著他們大半底蘊。”
透過傳送陣抵達北境仙城,周開辨明方向後不做停留,身形化作一道幾乎與天光融為一體的細線,朝著遠方天際疾馳而去。
此去路途遙遠,中途靜坐調息,恢復法力,耗費了近一個月光景。
他跨越了不知多少山川大河,甚至還有一個凡人國度,最終才在梯雲山停了下來。
此山脈佔地極廣,以周開的遁速,橫穿南北就要三個月之久,但此山名不副實,一片無人的景象,連只高階妖獸的蹤跡都看不到,荒涼得有些過分。
周開略一感應,便皺起了眉。此地靈氣濃度尚可,卻散亂不堪,不成氣候。即便佈下頂級的聚靈陣,頂多供一名金丹日常吐納,但要從築基突破到金丹,斷無可能。
周開懸浮在半空,取出當初與舒凡的交換的傳訊玉牌。
法力注入,玉牌嗡嗡作響,閃爍起瑩瑩微光,“我已到梯雲山,你們具體位置在哪?”
然而,一息,兩息,十息……
玉牌的光芒漸漸暗淡下去,對面卻始終沒有半點回應。
“好你個舒凡!”
周開臉色沉了下來,眼中厲色一閃。過河拆橋?
“本想只拿你們五成資材,現在,老子要九成!剩下的一成,就當是給你們的遣散費了!”
周開怒哼一聲,再次催動玉牌,同時悄然運轉蟬鳴竊天,一絲無形的蟬鳴波動順著傳訊玉牌的聯絡蔓延而出。
然而,這一次,傳訊玉牌連閃爍都沒有。
周開的眉頭緊緊皺起。
他敏銳地察覺到,一股浩瀚而隱晦的陣法之力,將他的窺探死死擋在了外面。
是元嬰級別的隔絕大陣!
隔著不知多遠的距離,又有元嬰大陣鎮壓,饒是以蟬鳴竊天之能,也探不到半點虛實。
“躲得倒是挺嚴實。”
周開不怒反笑,翻手間,掌心已多了一枚屬於舒曉芙的傳訊玉牌和一根特製的信香。
他指尖燃起一簇火苗,點燃了那根信香,同時將法力注入玉牌。
周開暗道:“這是宗門超遠距離的傳訊秘法,看能否強行開啟一條縫隙。”
縷若有若無的波動,自玉牌和信香上升騰而起,隨即如石沉大海,消失無蹤。
“元嬰級的大陣,果然非同一般。”
周開低語一聲,眼神一狠,索性不再試探,反手抓出一大把信香,足有二十多根。
“既然要穿透龜殼,便要用重劍猛砸!”周開冷哼,法力催動,指尖火光暴漲,瞬間將一把信香全部點燃。
呼!
一股濃郁的青煙沖天而起,在空中凝聚成一團,那枚傳訊玉牌嗡的一聲劇烈震顫,光芒大盛!
剎那間,一道若有似無的感應,終於如利錐破壁,強行穿透了重重阻礙。
“舒曉芙?”
玉牌那頭沉默了片刻,才傳來一個壓抑著驚喜的微弱女聲,斷斷續續:“公子?”
“是我。”周開言簡意賅,“我已到梯雲山,現在易容成舒興堯的模樣。報上你的具體方位。”
“公子,我……我不知道具體位置。”舒曉芙的聲音帶著一絲焦急和無奈,“我只知道在地下,這裡陣法密佈,根本無法辨別方向。我路上就花了四個多月的時間,到梯雲山才一個月,僥倖遇到兩個巡邏的族人,被舒明軒封了神識五感帶回來的。”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他們並不信我,只是看在我築基期的修為上,才沒有過多為難。我行動都受限制,從未被允許離開過居住的洞府。公子,你要千萬小心,舒家疑心極重,整個族地內戒備森嚴,暗哨和禁制遍佈。”
“無妨,我自有辦法,保持聯絡,別斷了法力。”周開沉聲道,同時雙目微闔,蟬鳴竊天全力運轉。
片刻之後,周開豁然睜眼,一絲瞭然之色自眸中閃過。
他嘴角扯了扯,露出一抹古怪的笑意。
“運氣不錯,很近!”
他鎖定的方位,以他的遁速,不過半個時辰的腳程。
“很好。”周開對舒曉芙道,“我這次是把你接回去,舒家不用待了。”
他最終停在了一座不起眼的矮山前。
這座山實在太過普通,山石嶙峋,草木稀疏,扔在連綿的山脈裡,根本不會有人多看一眼。
他的神識一掃而過,反饋回來的資訊並無異常,就是一座普通的山峰,岩層、土石清晰可辨。
但在他全力催動的洞真眼下,山體內部卻是一片混沌,連一棵小樹的根系都無法看穿。
這顯然是一座品階極高的幻陣,與整座山脈融為一體。
“藏得真夠深的。”
周開冷笑一聲,不再掩飾自己的氣息。
他深吸一口氣,胸膛高高鼓起,運足氣血,對著下方的矮山,暴喝出聲。
震得周遭空間嗡嗡作響,林中鳥獸驚惶奔走。
“舒凡!韓某到此,還不出來一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