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興堯癲狂扭曲的表情瞬間僵在臉上,瞳孔中映出周開毫無感情的眼眸。
那股力量霸道絕倫,摧枯拉朽般沖垮他的經脈,他甚至來不及激發護體靈光,一身修為便如紙糊。
慘叫剛從舒興堯喉嚨裡擠出一個音節,便被周開更強的力量硬生生摁了回去,只餘下骨骼碎裂的悶響。
周開法力一湧,直接對他展開了粗暴的搜魂。
無數尖銳、骯髒的記憶碎片扎入周開識海,他神色不變,強行碾過那些虐殺女子的無用畫面,捕捉與舒家計劃相關的訊息。
天泉宗逼迫舒家依附,意圖吞併梅溪坡所有產業。
舒老祖不堪重負,暗中計劃讓舒凡率部分核心子弟,帶著家族資源與功法傳承,在明日論道會掩護下,從密道逃離。
周開收回手,指尖彈出一點赤色火星,輕飄飄落在舒興堯殘軀上。火星觸及血肉,轟然爆開,赤焰如附骨之疽,眨眼間就將屍身燒成飛灰,風過無痕。
自始至終,他都未曾顯露身形。
目光掃過東、西廂房,周開眉頭微皺。這些女子的慘狀,在他眼中只化作一個冰冷的念頭:麻煩。救人,費時費力,還會暴露行蹤,純屬多此一舉。
他心中冷哼,很快將這些無關的畫面摒除。
不過轉念一想,他還是隨手彈出幾道氣勁,抹掉了院裡幾個隱蔽的陣法禁制。
“若被人發現得救,也算你們的造化。”
做完這一切,他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再無半點蹤跡。
……
客棧房間內。
莫千鳶依舊伏在案前,專心致志地繪製一張符籙,筆尖穩定,沒有一絲顫抖。
舒曉芙已從裡屋出來,悄無聲息地站在她身後,垂手侍立,連呼吸都放輕了。
房門被推開,周開走了進來,莫千鳶畫完最後一筆,符籙靈光一閃,她才抬起頭來。
“舒興堯死了,我殺的。”周開言簡意賅,“他那個院子,是個屠宰場。”
他三言兩語,便將舒興堯的惡行與舒家逃亡的計劃和盤托出。
“《元辰體篆》沒換到。搜魂得知,舒家明日會有一批核心子弟趁論道會逃離。梅溪坡這地方,我們不能再待了。”周開語氣嚴肅,“萬一舒家的計劃敗露,舒老祖和天泉宗的人動起手來,元嬰鬥法,咱們挨著一點餘波就得粉身碎骨。”
“那我們現在就動身。”莫千鳶果斷道。
“下半部,應該在那個叫舒凡的金丹修士身上。”周開看向她,“我自有辦法弄來。你帶著舒曉芙先走,去城外等我。”
“不行!”莫千鳶想也不想便否決,她秀眉緊蹙,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審視,“你的計劃漏洞太多!元嬰修士鬥法,神識覆蓋全城,你如何保證不被察覺?冒這麼大的風險,愚不可及!”
周開心中一暖,走到她身邊,翻手取出一張淡黃色符籙,正是歷絕峰所贈的無極山符寶。
“千鳶一心向符,為夫怎能不成全自家娘子?放心,我自有計較,等出城,離得遠了我再謀取。我化作舒興堯或是那個天泉宗弟子狄安的模樣,誰能認出來?”
他笑了笑,揚了揚手中符寶,“再說了,有這東西傍身,我跑路總是沒問題的。”
“夫君……”莫千鳶唇瓣微動,終究還是沒再說甚麼。
周開擺擺手,示意她不必多言,轉頭看向一旁的舒曉芙,話鋒一轉:“說起來,你倒是命好。舒興堯那院子裡的女人,沒一個還能算得上是人樣。”
舒曉芙對舒興堯的惡名早有耳聞,此刻聽周開親口證實,再聯想到自己若非被這位不知名前輩帶走,下場恐怕……她不由得渾身發冷,雙腿一軟,跪了下去,“多謝前輩。”
周開不再理會跪地的舒曉芙,他將碰頭的細節一一給莫千鳶交代清楚。隨後,他親自護送兩女,一路行至舒家城外。
城外夜色深沉,周開目送兩女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這才轉身返回。他身形一陣模糊變幻,轉眼間就變成了舒興堯模樣,連帶著眼神中的暴戾氣息都模仿了七八分。
從舒興堯的儲物袋中翻出一套衣物換上,憑著搜魂得來的記憶,熟門熟路地朝舒家城一院落走去。
剛到院門口,舒明軒便迎了出來。
他看到“舒興堯”,眉頭緊鎖:“怎麼現在才回來?父親那邊已經等急了!”
周開眼神依舊殘留著血絲,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充滿戾氣的殘忍笑意,呼吸都帶著幾分粗重:“心裡堵得慌,找了幾個賤人洩了洩火,耽擱了。”
他頓了頓,又用一種大徹大悟的語氣說道:“大哥,我想明白了。女人只會影響我修煉的速度,甚麼舒曉芙,甚麼紅顏知己,都是狗屁!等我修為高了,甚麼樣的女人沒有?乾脆,這次逃離,一個女人都不帶了!”
舒明軒愣住了。
他緊鎖的眉頭竟緩緩鬆開,重新審視起自己的弟弟。
一場大禍,倒讓他開竅了?他心中閃過這個念頭,眼中流露出一絲欣慰。
“你能這麼想,再好不過!”他拍了拍周開的肩膀,“父親就是擔心你被兒女私情拖累。快進去吧,就等你了。”
第二天清晨,天剛破曉,舒家城中便已人聲鼎沸,各色遁光在低空往來穿梭,直奔城東廣場,一片盛會前的喧囂。
舒家城東面的巨大廣場上早已人頭攢動,一座臨時搭建的百丈高臺聳立中央,氣派非凡。
辰時,舒家老祖與天泉宗聖子龍羽豐聯袂現身於高臺之上,下方鼎沸的人聲瞬間安靜下來。
舒老祖環視一圈,朗聲道:“多謝諸位道友前來為老夫賀壽!今日群賢畢至,是我舒家百年難遇的盛事,故此,老夫臨時決定,舉辦一場論道盛會,與諸君共勉!”
一番場面話說完,他話鋒一轉,聲音陡然拔高:“同時,老夫還有一事宣佈!”
“我舒家,自今日起,正式歸附天泉宗,為天泉宗效力!”
此言一出,滿場譁然!
短暫的寂靜後,人群中爆發出恭賀之聲。
舒老祖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伸手虛引,對身旁的龍羽豐道:“聖子,請入內觀戰,以免被這些小輩的拙劣鬥法擾了清靜。”
雅間內,龍羽豐百無聊賴地看著,幾輪鬥法過後,他端起茶杯呷了一口,忽然像是想起了甚麼,漫不經心地問道:“舒長老,我記得,你們舒家應當有七位金丹修士吧?怎麼今日在場的,似乎只有六位?”
舒老祖端著茶杯的手指微不可查地一緊,隨即若無其事地鬆開,他臉上笑容不變,語氣溫和地笑道:“聖子明鑑。此次論道會乃臨時舉辦,雜事甚多,我那不成器的後輩舒凡,正在統籌各項事宜,忙前忙後,實在是抽不開身。”
龍羽豐聽完,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放下了茶杯。他平靜的眼神掃過舒老祖,看不出是信了,還是沒信。
“原來如此。”